李肆站在桌边,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挪。
老太太拄着黑漆拐棍,落一下,青砖就响一下。
秦淮茹早就迎了上去,扶着她的胳膊,又伸手替她拢了拢棉袄领口。
“老太太,外头凉,您慢点。”
聋老太太没接这句话。
她抬着眼,先看桌边,再看院里的人,最后把目光停在李肆脸上。
走到近前,她站住了。
拐棍往地上一杵。
“我在后头都听见了。”
这话一落,院里更静了。
没人接。
聋老太太盯着李肆,皱着眉开口。
“小李,你年纪轻轻,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
“老易在这院里操持多少年了,你没看见?”
“人家说一句养老,你拿存折压人,这叫办事?”
李肆看着她,没急着回。
院里不少人都低了头。
这会儿谁都不想撞上老太太的火气。
易中海坐在桌边,脸上的绷劲松了几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没吭声。
李肆往后让了半步,语气也不冲。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这句一出来,院里不少人都抬了头。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也停了一下。
李肆接着往下说。
“养老这个事,不能只拿钱砸。”
“您老在院里住了几十年,比谁都懂这个理。”
聋老太太的神色缓了些,点了点头。
“这才算句正经话。”
李肆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我就多问一句。”
“您既然最懂这个理,愿不愿意先给全院做个样子?”
聋老太太皱起眉。
“做什么样子?”
李肆站在原地,话说的很稳。
“一大爷刚才说了,往后院里老人都要照应。”
“您是院里岁数最大的,也是最受敬重的。”
“要不您先带个头。”
“每月口粮匀一点给真困难的人家。”
“屋里用不上的东西,也拿出来给年轻人周转。”
“您先动,后面的人不就都好说了?”
话音落下,院里安静的厉害。
没人出声。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李肆看着聋老太太的脸,见她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接上来。
他没停,又补了一句。
“我这可不是为难您。”
“您刚才说了,不该拿钱压人。”
“那咱们今天就不谈钱。”
“咱们谈情分,谈表率,谈谁先伸手。”
“您觉得呢?”
聋老太太拐棍在地上挪了挪,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偏头去看易中海。
易中海低着头,只看茶缸,跟没瞧见一样。
聋老太太只好又转回来,语气硬了不少。
“我一个老婆子,哪有多余的东西往外拿?”
“你这是拿我开刀!”
李肆两手一摊。
“您没有,一大爷就有了?”
“您说我拿钱压人。”
“可一大爷刚才说的,不就是让全院年轻人掏钱出力养他?”
“轮到您先做个样子,您就说我欺负长辈。”
“老太太,这话您自己听听,公不公道?”
这回,聋老太太真卡住了。
她张了两次嘴,没说出来。
院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声音不大,但压不住。
刘海中低着头,嘴边一抽一抽的,憋的辛苦。
阎埠贵更绝,脑袋埋的很低,肩膀都跟着抖。
李肆没继续追着她打。
差不多就行。
再往下逼,反而显的刻意。
他转过身,朝着全院说。
“行,老太太不方便,那这事也不能卡住。”
“咱们换个办法。”
李肆的目光落到贾家那边。
“既然一大爷最讲互帮互助,那就别光让别人出力。”
“贾家不是最困难吗?”
“再说了,一大爷跟贾家平时走的也近。”
“那不如这样。”
“贾家干脆搬到一大爷屋里去。”
“他腾地方照顾贾家。”
“贾家顺便也照顾他。”
“吃住都在一块,省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