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信这事,拖不得。
他把手续递上去,杨厂长看完,当场签字。
盖章的干事也痛快,抽出印泥,啪的一下把红章扣了上去。
前后没到二十分钟。
李肆把介绍信折好,塞进内兜,按了按,这才转身出门。
出了厂门,他车头一偏,直奔东四北大街。
冷风直往领口里灌。
他没减速,一路蹬到林家胡同口才停下。
车刚一停稳,林雨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着藏青色棉袄,头发扎的利索,人站的直,可手一直攥着衣角,显然是有事。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肆先把车锁上,抬眼看她。
“叔在家吗?”
“在。”
林雨往院里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昨天下午,有个女的在胡同口转了半天。”
李肆脚下没停。
“问什么了?”
“问你的事。”
“先找张婶搭话,后来又去跟卖煤球的老赵说了半天。问你在院里跟人处的怎么样,平时有没有结仇,还问你脾气是不是冲。”
李肆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除了秦淮茹,没别人会走这路数。
不往正面来,专往背后钻。
他没多说,跟着林雨进了院。
一进堂屋,就看见林父坐在正位上,手里还端着搪瓷缸。
茶早凉了。
可人没动。
李肆一进门,林父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来了?坐吧。”
“哎。”
李肆坐下,没绕弯子。
“叔,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得当面跟您说清楚。”
林父看着他,没插话。
等他说。
李肆开口很直。
“我住的院子,九十五号,院里有个一大爷,叫易中海。”
“这人平时最爱站出来讲大道理,嘴上说的好听,真到关键时候,算的全是自己的账。”
“我这两年跟他顶过几回,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昨天,他跑去厂里人事科,想在我档案上做手脚,把我结婚的介绍信卡下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
林父的手停在桌边。
林母也从里屋探出身来,神色一下紧了。
李肆把后面的话接上。
“这事我已经压住了。”
“杨厂长亲自过问,档案没让他碰成,介绍信我今早已经拿到了。”
他说完,把介绍信从内兜里拿出来,展开,平平整整放到桌上。
红章摆在那儿,清清楚楚。
林父低头看了一眼,没急着拿。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李肆。
“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怕我从别人嘴里听见闲话?”
李肆点头。
“对。”
“院里的事,我不想让您从外人嘴里听个七零八落。”
“好的坏的,我自己说。”
“您听完,怎么判断,您定。”
林父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下一秒,他抬手把茶缸重重一墩。
咚的一声。
林雨肩膀都缩了一下。
可李肆看得出来,这火不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林父开口了。
“昨天下午,确实有人来过。”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收拾的挺利索,说话也细细软软的。”
“先在胡同口转,后头又绕到咱家门口。”
林母这时候也走出来了,接过话头。
“那女人一开口倒是会说。”
“先夸咱家雨儿,说姑娘长的好,性子稳,又说你们两家是好姻缘,听着跟真替人高兴似的。”
“可她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到你身上了。”
“她说你在院里脾气大,跟长辈顶撞,院里好几家都让你得罪了。”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
“真替人着想,哪有背着当事人,跑来人家门口说这些的?”
李肆听完,心里更稳了。
就是她。
这套把戏,他早猜到了。
厂里没卡住,林家这边她也想掺一脚。
李肆看着桌上的介绍信,声音没高,却说的很明白。
“叔,婶,这事我今天来,不是想替自己喊冤。”
“我就一句话。”
“院里那帮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