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先把人拽进屋。
“先进来。”
“坐下,喝口水,顺顺气再说。”
小孙端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气总算喘匀了。
他压低声音。
“我刚才去调度室交报表,路过厂办那条走廊,正好撞见易师傅从老周屋里出来。”
“老周还把人送到门口。”
“我瞅着他那张脸就不对,绷的厉害。”
“我就留了个心眼。等易师傅一走,我转头进屋,借口找老周借支笔,顺着桌面扫了一眼。”
“桌上摊着一份调档申请。”
“写的是你的名字。”
李肆的手停在茶缸边上。
调档。
这两个字,不是小事。
结婚领证,要单位开介绍信。
介绍信要走人事科。
人事科只要拿一句档案审查没完,就能把介绍信压住。
介绍信压住,证就领不了。
李肆抬头问。
“老周跟易中海,走的近不近?”
小孙想了想。
“说特别近,也算不上。”
“可易师傅早些年帮他修过家里的水管,逢年过节还送过东西。”
“老周这人吧,胆子不大,也没多少主意。别人一递话,他就容易跟着走。”
李肆把茶缸放下,站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
“小孙,今天这事,先别往外传。”
小孙连连点头。
“我懂,李哥,你放心。”
他说完就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李肆没在屋里多待,转身去柜子前,翻出几份文件。
嘉奖通知。
技术骨干任命书。
还有上个月抢修苏式冲床的功劳记录。
一张张都盖着厂里的公章。
他把文件叠好,塞进上衣内兜,套上干净外套就出了门。
院里这会儿人不多。
后院那边传来一声咳嗽。
李肆一听就知道,是易中海。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推车,跨上去,直接往轧钢厂赶。
到了厂门口,正赶上下午换班。
车间的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一群工人进进出出,空气里都是机油味和铁锈味。
李肆没去车间,车把一拐,直奔厂办小楼。
二楼走廊里,车间主任老吴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李肆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老吴一抬头,见是他,顺手招了招。
“李肆?”
“你今天不是不当班吗?跑厂办来干啥?”
李肆进门,把门带上,没坐。
“吴主任,我下月初八领证结婚。”
“介绍信要走人事科。”
“我刚听到个信儿,有人想提前在我档案上做文章。”
老吴手里的笔一下停住了。
“谁说的?”
李肆没绕圈子。
“谁说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已经去找老周了。”
他说着把内兜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到桌上,一张张摊开。
“吴主任,你看。”
“这是我这半年的嘉奖通知。”
“这是技术骨干任命书。”
“这是上个月抢修冲床的记录。”
“每一张,都有公章。”
老吴低头看了一遍,脸也沉了下来。
这些东西,他当然清楚。
李肆是他手下最顶用的年轻工人。
肯下力气,脑子也活。
车间里提起他,没几个不服气的。
老吴抬头看着李肆。
“你是说,有人想卡你的介绍信?”
李肆把话说的更直。
“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就是提前跟您报一声。”
“要是人事科那边真出了岔子,我不想您到时候还被蒙在鼓里。”
老吴靠回椅子,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等等。”
他说完站起身,抓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
“老杨,我老吴。”
“现在有空没有?”
“我带个人上去,有点事,得当面说。”
电话那边回了句什么。
老吴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走,跟我上三楼。”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