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自行车靠到墙边,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这才慢悠悠的往中院走。
刚一进来,他就看见石桌那边围了不少人。
桌角点着煤油灯,火苗被夜风吹的直晃。
易中海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腰板挺的笔直。
那架势,摆明了是在等人。
刘海中坐在旁边,两条腿岔开,手按在膝盖上,脸上写着四个字。
等着看热闹。
阎埠贵蹲在花坛边,手揣在袖筒里,头低着,耳朵却竖的老高。
几家邻居也都没回屋,靠门框的靠门框,站台阶的站台阶,眼神全往这边飘。
李肆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专门给他摆的场子。
易中海先开了口。
“小李,回来了?”
“林家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李肆走到石桌前,站住。
“谈妥了。”
“下月初八领证。”
这话一出,旁边立马有低低的议论声。
“哟,这可真定了。”
“动作够快的啊。”
“那院里是要办喜事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
“好事,这是大好事。”
“我刚才还跟大伙说,咱们院里总算要热闹一回了。”
“你年轻,头一回办这种事,花销肯定不小。”
“我琢磨着,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咱们院里不是一直讲互帮互助吗?”
“不如这样,酒席的钱,大伙一起凑一凑。”
“也算是给你搭把手。”
他说的不急,话也说的圆。
乍一听,还真挑不出毛病。
可李肆听完,只想笑。
什么叫一起凑一凑?
钱一旦凑了,这酒席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到时候谁坐主桌,谁坐边桌,摆几道菜,上几瓶酒,怕是都有人要插手。
说白了,易中海不是想帮忙。
他是想借着这场婚事,把自己那一大爷的威风再抖起来。
刘海中也跟着接了一句。
“对嘛,大伙都出点,热闹。”
“人多力量大。”
阎埠贵还是没出声。
可他没反对,本身就是个态度。
院里几个人对了对眼神,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啊。”
“别又成摊派了吧。”
“先听听,先听听。”
李肆把肩上的挎包摘下来,放到石桌上。
他没马上接话。
而是伸手把易中海的茶缸拿起来,掂了掂,又原样放了回去。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漂亮。”
“全院凑钱帮我办酒席,这份心,我领。”
易中海一听,眼皮都松了几分。
他还以为李肆服软了。
结果下一句,直接把他堵在原地。
“不过我记着,院里有条规矩,是您亲口说的。”
“谁提倡,谁带头。”
这话落下,中院一下安静了不少。
连刚才那点窃窃私语都停了。
李肆看着易中海,继续往下说。
“今天这事是您提的。”
“那您就先出大头。”
“这样最合适。”
易中海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小李,你这……”
李肆没让他把话说完。
“我算了一下。”
“要办一桌过的去的酒席,少说也要七十块。”
“您是院里的一大爷。”
“平时最讲互助,也最爱说奉献。”
“那您先担六成,不过分吧?”
“四十二块。”
“您拿出来,剩下的我自己补。”
“这才叫带头。”
“您说呢?”
话音一落,石桌边彻底没声了。
煤油灯还在晃。
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看灯了。
全在看易中海。
刘海中原本还想跟着帮腔,听到四十二块,脸都僵了一下,立马把头转过去。
这钱,可不是小数。
谁接谁肉疼。
阎埠贵蹲在边上,眼镜后头那双眼珠子转了几圈,低头盯着地砖,装聋作哑。
易中海捏着茶缸的手一滑,差点没端稳。
“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