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家都凑凑
    贾张氏还在院里扯着嗓子骂。

    隔着两道院墙,那声音一阵高一阵低,听的人脑门发涨。

    李肆压根没理。

    他先把铁盒锁上。

    红纸包好的票证,直接塞进贴身衣兜。

    又翻出一只干净的军用挎包,把毛料和布票一张张理顺,码的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他还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头发拿水压过了。

    外套领子翻的很正。

    脚上那双皮鞋虽然旧,可擦的发亮。

    门一开,游廊底下正磨磨蹭蹭的阎埠贵立马转过身来。

    这老小子嘴上说是擦窗框,眼睛却一直往李肆身上打转。

    “小李,这是要出去办事啊?”

    “去林家。”

    李肆只回了三个字,脚下没停。

    阎埠贵怔了一下,脸色立刻有点变味,扭头朝中院努了努嘴。

    果然。

    贾张氏正扒在窗户口往外瞅。

    一见李肆背着包往外走,她的嗓门当场拔高。

    “去吧去吧,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上门!”

    “还送聘?别回头让人家轰出来,那才叫丢人!”

    秦淮茹站在灶边,一声没吭。

    可她手里的火钳握的很紧。

    她没跟着骂。

    但她也不信。

    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工人,真能把场面撑起来?

    这年头,院里多少双职工结婚,都是今天借一张票,明天凑两块钱,东拼西凑才把婚事办下来。

    李肆一个人,凭什么?

    李肆出了胡同口,跨上借来的自行车,直接往东四北大街骑。

    一路上风有点凉。

    可他心里稳的很。

    林家住的那条胡同不大,院门也不宽,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人会过日子。

    门口收拾的利利索索。

    连砖缝都清干净了。

    李肆把车停好,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林雨。

    她今天换了件灰蓝色罩衫,头发扎的利索,看见李肆,眼里先亮了一下,然后冲屋里喊。

    “爸,人来了。”

    屋里传来一声应答。

    “进来吧。”

    李肆跟着进了堂屋。

    屋里烧着热水,桌上放着几盘干果,茶壶嘴里正冒着热气。

    林父坐在正位上。

    五十出头,手背粗,掌心有茧,一看就是干活干了一辈子的人。

    旁边是林母。

    个子不高,可眼神很利。

    她没急着说话,先把李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林父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把茶缸放下。

    “坐。”

    “哎。”

    李肆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他先把带来的两包点心搁到桌上。

    “叔,婶,头一回上门,也没敢空手来。”

    林父扫了一眼,没去碰。

    “东西先放着。”

    “我问你几句,你别嫌我直。”

    “您问。”

    林父手指敲了敲茶缸沿。

    “你在轧钢厂干什么工种?”

    “钳工,三车间的。前阵子厂里定指标,我拿了技术带头人的名额。”

    “一个月能拿多少?”

    “工资、奖金、补贴全算上,到手四十七块五。”

    这话一出来,林父眉头动了动。

    林母也多看了李肆一眼。

    四十七块五,不少了。

    放在这一片,确实算的上体面。

    林父继续问。

    “家里还有谁?”

    “没人了,就我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母嘴唇动了动,想接话,又忍住了。

    林父抬了抬手,继续往下问。

    “你一个人过日子,说白了,没人帮衬,也没人替你张罗。”

    “我闺女嫁过去,不能跟你一起受罪。”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家底?”

    这回,李肆没急着答。

    他把挎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拿。

    先拿出来的,是两块细毛料。

    颜色正,料子也扎实。

    接着是布票。

    二十多尺,用皮筋扎成一卷。

    再往后,是红纸包着的票证。

    李肆把红纸拆开,把飞鸽自行车整车配给券放到了桌子正中。

    上头的钢印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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