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起了。
后院那棵光秃秃的榆树,被吹的哗啦作响。
傻柱把那一块五毛钱揣在兜里,闷头走到易中海门口。
门没拴。
他连招呼都没打,抬手就把门推开了。
屋里,易中海正坐在桌边。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脸立刻沉了下来。
“柱子,你现在连门都不会敲了?”
傻柱站在门口,没应这句。
他盯着桌上那点窝头渣,牙关咬的紧紧的。
“一大爷,我今儿就问您一句。”
“这些年,您总说是为我好,到底好在哪儿了?”
易中海眼皮一跳。
傻柱这口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子都跟着晃了晃。
傻柱没退。
他往前走了两步,两只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前探,直直看着易中海。
“我不跟您讲规矩。”
“我就跟您讲日子。”
“前院李肆,今天把媳妇定下了。”
“人家才多大?”
“我呢?我都三十了,我媳妇在哪儿?”
易中海喉头一堵,半天没接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
“这事要看缘分。人家碰上了,是人家的运气。你的好事,往后也会有。”
“往后?”
傻柱气笑了。
“您少拿这话糊弄我。”
“您让我给贾家送饭盒,送白面,送钱,说什么人情攒着,以后有人记我的好。”
“现在呢?”
“我钱掏干了,饭菜贴进去了,谁给我说过一回亲?”
易中海脸发热,声音也高了。
“街坊邻居互相帮衬,哪能老想着回报!”
“那您怎么不帮?”
傻柱一句顶了回去。
“您怎么不把自己家底掏出来接济他们?”
“非让我去当这个冤大头!”
这话一砸下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傻柱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
“从今天开始,贾家的事,您别再找我。”
“谁爱管谁管。”
话落,木门被他甩的砰一声响。
连墙都震了一下。
易中海坐回椅子上,后背都凉了。
傻柱这个最听话的,真脱手了。
第二天一早。
太阳还没越过大院屋檐。
前院正房里已经亮了灯。
李肆起的很早。
他换了件干净外套,把柜子里的几个布袋全拿了出来。
婚事已经定下。
给林家送过去的定礼,必须拿的出手。
昨天在王主任面前说的是三十六块钱,加一台缝纫机,再加一套新家具。
那只是明面上的。
李肆今天要带过去的,远不止这些。
他把桌子擦干净,又铺上一块白布。
铁盒打开。
里面先是一沓工业票。
最上头那张,是飞鸽自行车整车配给券,上面还盖着厂里的钢印。
这东西,外面有钱都难买。
是他前阵子连续抢修两台关键机床,厂里单独批下来的奖励。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红头票据。
那是一台蝴蝶牌缝纫机的定购单。
再往下,还有二十多尺细棉布的布票,几张猪肉券。
桌边还摆着两叠大团结。
厚厚实实。
一张张码的整整齐齐。
加起来三百多块。
这是原主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也是李肆这阵子立功拿到的奖金。
钱,票,东西。
摆在一块,底气就出来了。
以后他带着媳妇在这院里过日子,谁想拿他当软柿子捏,也得先掂量掂量。
中院这时候也热闹起来了。
秦淮茹正低着头,在水池边拿抹布蹭砧板。
阎埠贵背着手,从前院慢吞吞晃了过来。
见了她,先咳了一声。
“贾家媳妇,忙着呢?”
秦淮茹抬头,脸上挂着点假笑。
“三大爷,有事您说。”
阎埠贵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昨天不是说,林雨要嫁李肆了吗?”
秦淮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