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弯着腰,蹲在地上收拾瓜子皮。
她一把一把往手心里拢,动作很慢。
平时在院里,她最会装体面,最会装委屈。
可这会儿,连手都在发抖。
瓜子皮扎手。
脸上更难受。
她连头都不敢抬。
本来她是想借着送茶进来搅局,顺道再把林雨吓退。
结果茶没送明白,脸先丢干净了。
李肆刚才那几句话,把贾家这些年怎么扒着傻柱过日子,全给掀开了。
掀的一点遮羞布都没剩。
最后一点瓜子皮总算拢完。
秦淮茹咬了咬牙,站起身。
“小李,我这就出去。”
李肆靠着椅背,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门槛高,慢点走。”
“别回头又摔个盘子。”
秦淮茹脸上一阵发白,伸手拉开门,低着头就往外走。
门刚关上,院里那帮看热闹的人,眼睛全落到了她身上。
前院花坛边,阎埠贵手里还拿着扫帚。
他一看秦淮茹这副样子,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
“里面说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墙角垃圾堆里一倒,声音压的很低。
“三大爷,李肆这人不好拿捏。”
“那个林雨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俩人真凑一块,以后院里谁还压的住他们?”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
“压?”
“拿什么压?”
“人家现在手里有厂里的红印章,谁愿意上去碰这个钉子?”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嗓门很亮。
从胡同口一路传进前院。
阎埠贵回头一看,腰板一下就挺直了。
来的人是王主任。
她手里提着半斤大白兔奶糖,身后还跟着两个街道办的人。
这架势,谁看了都知道不是串门那么简单。
“哟,都在呢。”
王主任进门后看了眼院里的人,脚下没停,直接朝李肆屋里走。
秦淮茹站在旁边,连话都不敢接。
屋里。
林雨刚端起茶缸,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放下了。
“是我姑妈来了。”
李肆点点头,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王主任就笑着走了进来。
她把奶糖往桌上一放,先看林雨。
“丫头,我今天专门来一趟。”
“我倒要看看,这院里的门槛有多难进。”
林雨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接话。
“姑妈,您不是来看门槛的。”
“您是来给我撑腰的。”
王主任听完就笑。
她今天过来,本来就不是走亲戚。
她是听见了风声。
怕林雨头一次来相看,被这院里的人挤兑了。
李肆拿起空杯子,给王主任倒了热水。
“主任,先喝口热的。”
王主任接过茶缸,却没坐下。
她转身走到门口,直接冲着院里开口。
“都听清楚了。”
“李肆是什么人,街道办知道,厂里也知道。”
“他能拿到八级工奖励指标,靠的是手艺,靠的是本事。”
“有的人自己日子过的一团乱,还见不得别人往前走。”
这几句话一出来,院里一下没声了。
阎埠贵赶紧把扫帚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笑。
“王主任,您说的是。”
“李肆给咱们全院都长脸了。”
垂花门那边,傻柱也站着。
他本来是想再看看情况,没想到王主任会亲自出面,还护的这么明白。
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主任转头看向他,话说的更直接。
“何雨柱,你也老大不小了。”
“自己婚事没个着落,倒有闲心去掺和别人相亲。”
“摔盘子,倒茶水,嘴里还没句正经话。”
“你想干什么?”
傻柱嘴唇动了动。
“我……我也没干什么。”
王主任根本不给他找补的机会。
“没干什么?”
“那我提醒你一句。”
“再在院里乱传瞎话,再去搅和李肆的事,我就让厂保卫科找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