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推着擦得发亮的凤凰牌自行车,稳稳跨过前院门槛。
车后座绑着两个牛皮纸包。
一个装着几斤槽子糕,一个装着奶糖,都是他刚从供销社带回来的。
前院里,阎埠贵正拿着扫帚清地。
一见李肆回来,他立马把扫帚往墙边一靠,快走了两步,眼睛先往纸包上瞄。
“哎哟,李肆回来了?街道办那边怎么样?人家女同志看上没有?”
李肆把车梯子踢下去,顺手解绳子。
“挺顺。”
“王主任牵的线,没出岔子。”
“林雨同志明天来家里看看。”
阎埠贵一听,眼镜都往上推了推。
“明天就来?这可真快。”
“人家可是广播站正式工,你这回要是成了,那可真是往上走了。”
李肆从纸包里摸出两块奶糖,递了过去。
“三大爷,先甜甜嘴。”
“等真定了,再请大伙热闹。”
阎埠贵接糖接的飞快,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好,我先沾沾喜气。”
李肆没多停,推着车进了中院。
刚进垂花门,他就看见水池边的秦淮茹。
她正弯着腰搓工服,袖子挽到小臂,手上的水哗哗往下流。
李肆只扫了一眼,正要往前走。
东厢房的门突然一下撞开。
傻柱晃着膀子走出来,直接横在路中间,堵了个严实。
他先看车,再看纸包,鼻子里哼了一声。
“哟,去了一趟街道办,糖都买上了?”
“怎么着,这还没成,就先把自己当新郎官了?”
院里几户人家正端着盆倒水,听见动静,都停了手。
目光一下全落了过来。
李肆扶着车把,站住了。
“柱子,让开。”
“路不是你家的。”
傻柱一听就炸。
他往前顶了一步,手差点戳到李肆脸上。
“我挡你路了?”
“我这是提醒你!”
“你那臭脾气,明天别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李肆抬手把他手腕拨开。
“提醒我?”
“我看你是眼热。”
“别人有好事,你心里就不痛快。”
傻柱脖子一梗,嗓门更大了。
“我眼热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明天人家姑娘一进门,随便打听两句,知道你在院里怎么做人,转头就得走。”
秦淮茹这时也停了手。
她把湿手往围裙上抹了抹,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小李,柱子说话冲,可理不差。”
“相亲不是小事,除了工作条件,还得看人缘。”
“你平时跟大家走的太生,谁心里都没底。”
李肆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傻柱。
院里已经有人开始竖着耳朵听。
他也不绕弯子,张口就把话挑明了。
“你们是不是把结婚想岔了?”
“女方上门,看的是男人能不能撑家,看的是手里有没有东西,看的是人靠不靠得住。”
“不是看他会不会给外人掏兜。”
傻柱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
“你放屁!”
“在这院里,没长辈给你说话,没街坊给你抬面,你还想把亲事说成?”
“你要真成了,我何雨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李肆连眼皮都没抬。
“你的人缘不是一直挂在嘴边吗?”
“那我问你一句。”
“你这人缘,给你换来什么了?”
傻柱一愣,立马顶回去。
“院里谁不说我厚道?谁不说我仗义?”
“我走到哪都有人认。”
李肆看了眼他脚上的破布鞋,又扫了眼他身上的旧褂子。
“认你有用吗?”
“三十的人了,还是光棍一个。”
“兜里干净的能跑耗子。”
“你天天嘴上说仗义,说照顾别人,说自己有本事。”
“那你自己家米缸里还剩多少粮?”
这话一出,院里安静了不少。
几个看热闹的都不吱声了。
傻柱脸一下涨红。
“我那是接济困难户!”
“我做好事,不图回报!”
李肆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