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起的早。
他端着脸盆走到中院水池边，拧开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一拍，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余光往旁边一扫。
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就停在廊檐下。
车身擦的发亮，日头一照，晃的人眼都发涩。
院里不少人早就瞄上了。
有人羡慕。
有人眼热。
也有人心里堵的慌。
李肆把毛巾拧干，脸盆刚端起来，贾家那边的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秦淮茹站在后头，眼珠子一直往车上落。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窝窝头，半天都没往嘴里送。
屋里，贾张氏坐在炕上，嘴里已经开始骂上了。
“这还有天理吗？”
“厂里那帮人是咋想的？那么多老工人摆着不提，偏提拔他一个毛头小子！”
“还买上新车了，摆在院里显摆给谁看呢？”
李肆听的清楚，连头都懒的回。
这老太婆就这德行。
自己没本事，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秦淮茹没接话。
可她那张脸，比贾张氏还难看。
昨天易中海栽了跟头，她是亲眼瞧见的。
从那以后，这院里的风向就变了。
谁还看不明白？
以前她还能借着一大爷的面子，在院里左右逢源。
现在不一样了。
易中海自己都快顾不住自己了。
李肆倒是一步一步站稳了脚。
工作有了。
名头有了。
车也有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谁还压的住他？
李肆端着脸盆往回走，才走两步，前院门口就传来一阵亮堂的笑声。
“哟，都起了啊！”
这嗓门一进院，四下都跟着静了一下。
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她今天穿着蓝布罩衫，胳膊底下夹着个黑皮本，走路带风，脸上全是喜气。
三大爷阎埠贵正准备出门，赶紧停下，满脸堆笑迎了过去。
“王主任，您一大早就来院里，这是有事啊？”
王主任摆了摆手，没跟他多绕，目光直接落到了李肆身上。
“有事。”
“还是好事。”
“李肆，你收拾收拾，一会跟我去趟街道办。”
院里几家人的耳朵一下全竖起来了。
李肆把脸盆放到石桌上，笑着问了一句。
“主任，什么事这么急？”
王主任上下瞧了他一眼，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不错，精神头也足。”
“厂里那边把你的情况报上来了。说你人踏实，手上有活，办事也稳。”
“我一打听，你还没对象吧？”
这话一落下，院里更安静了。
就连贾张氏都不骂了。
秦淮茹站在窗边，手不自觉攥紧了。
王主任声音更亮了几分，摆明了就是要让全院都听见。
“我娘家有个远房侄女，叫林雨。”
“在广播站上班，正式编制。”
“姑娘模样周正，人也利索，家里条件也过的去。”
“我寻思着，你俩挺般配。”
“今天你跟我过去见见，成不成，先看一眼再说。”
三大爷一听，眼睛都亮了。
广播站。
正式编制。
这条件，放哪都算拿的出手。
院里不少人都开始暗暗咋舌。
李肆心里也有数。
街道办主任亲自上门牵线，这面子已经给足了。
再说了，他眼下职位刚提上来，工作稳了，房子有了，自行车也到手了，确实该把婚事往前提一提。
他没扭捏，点头就应。
“行。”
“那您稍等我一会，我换身衣裳就跟您走。”
王主任一拍手，笑的别提多痛快。
“就得这样。”
“年轻人办事干脆，我就喜欢这个劲。”
三大爷赶紧在旁边接话。
“那可不，李肆现在可是咱们院里最出息的年轻人。”
王主任点头。
“出息是自己挣出来的。”
“人家厂里肯报，街道肯认，那都是有原因的。”
这话一说，院里几个原本还想酸两句的人，也都把嘴闭上了。
李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