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拎着几包牛皮纸包好的茶叶,推门进屋。
屋里坐着的是人事科刘科长。
两人岁数差不多,在轧钢厂也算多年老交情。
刘科长抬头一看,笑着招呼。
“老易,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坐。”
易中海把椅子拉开,坐下时顺手把茶叶往桌边一放。
“天冷了,托人弄了点茶。听说你爱喝,给你送点来。”
刘科长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更浓了些,手却没碰,只把自己茶缸往前推了推。
“老易,咱俩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你这是为车间那档子事来的吧?”
易中海叹了口气,神色摆的很正。
“还是技术骨干的事。”
“厂里要抓典型,要带梯队,这本来是好事。咱们这些老工人,该挑担子的还是要挑。”
刘科长点点头,没插话。
易中海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
“可现在风气不对。”
“有些年轻人,碰巧干成一两件活,尾巴就翘起来了。传承这事,讲的是底子,讲的是规矩,更讲师徒那套。要是没了这些,车间早晚得乱。”
话说的冠冕堂皇。
可里头装的是什么,刘科长听的明白。
八级工的招牌摆在那儿,面子总归要给。
“老易,你这话也有道理。评选骨干,资历、影响、带徒弟的情况,都是要看的。”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心里就稳了。
从人事处出来的时候,他背都挺的更直了。
这一趟,值了。
中午一到,他又把自己那几个干了三五年的徒弟叫到一块。
几张请愿书往桌上一拍。
“都按手印。”
“理由我都写好了。请求厂里重视老劳模的带头作用,技术大梁,还是要交给有经验的人挑。”
几个徒弟平时全靠他分活,哪里会犹豫。
一个接一个按了手印,按的飞快。
这几张纸递出去,第三车间的风向立马就歪了。
消息也没压住。
不到半天,食堂、水房、车间过道,全传开了。
傻柱今天正好去三车间食堂帮厨。
他手里拎着大饭勺,一边打菜,一边听队伍里的人嘀咕,眉毛都快扬上去了。
“听说没有?技术骨干那名额,差不多定易师傅了。”
“这还用问?几个车间的老工人都签名了。人事处那边也认八级工这块牌子。”
“说到底,李肆还是太年轻。昨天修了冲床又咋样?能跟老工头争?”
傻柱听的心里舒坦,饭勺往铁桶边上一磕,哐当一声。
他扭头冲刘岚咧嘴。
“看见没?”
“姜还是老的辣。院里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到了厂里,还不是看真章。”
“我一大爷那底子,厚着呢。”
他这几句,压根不是说给刘岚听的。
就是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在他眼里,李肆这回算是撞墙上了。
不止傻柱这么想。
连秦淮茹在水房洗抹布的时候,都听了好几耳朵。
这两天院里闹的厉害,她看李肆,总有点发怵。
可现在一听易中海在厂里把局面翻过来了,她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才对。
一大爷哪是那么好惹的。
谁跟他对着干,最后都得吃亏。
傍晚,下班铃一响。
厂门口一下热闹起来。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三五成群,说笑不断。
易中海夹在人堆里,被徒弟和熟人围着,脸上全是得意。
他今天是真痛快。
昨天在四合院受的窝囊气,今天算是从厂里全找回来了。
只要技术骨干这个名头落到手里,他在轧钢厂就还能继续拿捏场面。
到时候,四合院里那点口舌算什么?
李肆再会说,也压不过厂里的正式任命。
想到这儿,易中海迈进九十五号院大门时,脚步都轻了几分。
另一边。
车间已经慢慢空了。
李肆没回院。
夜班还没完全交接完,车间后头的旧档案仓库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
灯不算亮,照在纸堆上发黄。
调度室的小周推开门,怀里抱着三个落灰的大本子。
“李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
“这是三车间过去三年的重点件残次率记录。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