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把铁锨往地上一戳,先开了腔。
“对啊。”
“要带头,也该一大爷先带头。”
“张家嫂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您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管她吃饭抓药还不够?”
刘海中也从后头挤出来半个身子,话里全是火上浇油的味道。
“这话没毛病啊。”
“一大爷,昨晚您不是还送大衣吗?”
“全院可都等着您做榜样呢。”
这几句一压上去,场面当场拧了个方向。
贾张氏眼睛一下亮了。
刚才她还嫌李肆答应的太痛快。
现在脸都快笑开了。
她拍着膝盖往前凑,扯着嗓子就开始要账。
“还是李家小子会说话!”
“到底是高级工人,懂大道理!”
她踩着雪,几步蹭到易中海跟前。
“一大爷,您听听,这可是大家伙的意思。”
“您也别空口白牙了,给我立个字据。”
“从下个月初一开始,我这老婆子的吃喝拉撒,生病买药,您全包了!”
“我吃的不多。”
“一天一斤白面,再弄点顺气补血的药汤,就行。”
说着,她还伸手去拽易中海的袖子,生怕人跑了。
李肆站在一边看着,只见易中海额头全是汗。
汗珠顺着眼角往下淌。
人也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袖子被抓住后,他更是用力往回抽。
真让他每个月掏出二三十块,去养贾张氏?
他哪里舍的。
“不行!”
“绝对不行!”
易中海嗓门都变了,脸发白,连平时装出来的稳重都顾不上了。
“院里互助,那是大家一起出力的事!”
“怎么能把担子都压到我一个人头上?”
“我年纪也大了,家里也不是没花销!”
他话还没说完,李肆直接把话截断。
“易大爷,这话就不对了吧?”
李肆站在垃圾槽边,抬手指着地上的雪水。
“之前开大会,号召大家捐钱的时候,您怎么说的?”
“只要看见有人遇难处,勒紧裤腰带也得先把人救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院里大伙工资多少,您比谁都清楚。”
“多数人一个月也就二十七八块。”
“您呢?快一百了。”
“让二十来块工资的人省口粮,轮到您这个工资最高、又没孩子拖累的人出钱,您反倒往后缩?”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笑出声。
也有人捂着嘴偷乐。
那股子味道很明白。
平时高高在上的一大爷,今天算是被架上火了。
月亮门那边,傻柱靠在阴影里,一直没出声。
可他看着易中海那副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肆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人心里痛快着呢。
之前那些账,今天算是撕开了一角。
贾张氏本来还在做梦,想着以后有人长期养她。
一看易中海拼命撇清,当场就炸了。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扑上去,指甲差点挠到易中海脖子。
“平时你满嘴仁义道德,拿别人家的东西贴补贾家,装的跟真菩萨似的。”
“现在让你掏自己腰包,你立马就不认了?”
“老街坊死活你都不管了?”
“呸!”
一口唾沫直接吐到易中海鞋面前。
院里议论声也跟着起来了。
“闹半天,是拿别人的钱装好人啊。”
“怪不得傻柱翻脸翻成那样。”
“算盘打的真够精,专算别人家。”
秦淮茹一看不对,赶紧冲上来拉人。
“妈,您快别说了!”
“再闹下去,全院都得乱套!”
可贾张氏这会儿哪还听的进去。
她一把甩开秦淮茹,越骂越上头。
“你别拦我!”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连何雨柱的钱都敢动!”
“绝户钱他都吃了两百块!”
“现在让他拿五块十块,他倒装穷了!”
她拍着腿,扯着嗓子骂。
“伪君子!”
“不要脸!”
“天天挂着尊老爱幼,背后专挑年轻人的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