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整一天没吃上正经饭。
肚子里灌满了大茶缸子的白开水,走两步就晃,胃里直翻。
食堂老刘看了他几眼,没吭声。
谁都知道,傻柱今天脾气冲,手里的大马勺摔的哐哐响,跟要砸人似的。
可只有傻柱自己清楚。
他不是横。
他是虚。
裤兜里那点粗粮票,早就摸不着了。
一伸手进去,摸到的都是线头。
易中海早上甩给他的那个五十块窟窿,到现在还张着嘴等他填。
他厚着脸皮问了几个徒弟。
平时这帮人围着他喊师父,一说借钱,一个比一个会哭穷。
最后东拼西凑,也才借到两块三毛。
两块三毛。
连个边都摸不着。
他在食堂一直熬到晚上十点,等夜班工人吃完了夜宵,才把围裙摘下来,把那两块三毛揣进怀里,顶着夜风往四合院走。
路上结了霜。
鞋底一踩就滑。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吹的他脖子发僵,耳朵发木。
等进了中院,院里安安静静,黑的发沉。
除了李肆那屋还亮着点光,别家都睡了。
傻柱往东厢房看了一眼。
易中海屋里煤油灯还亮着,窗户缝里透出一条细光。
偏偏这时候,他肚子又叫了。
咕噜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傻柱咽了口唾沫,拿手胡乱搓了把脸,硬着头皮往前走。
得借钱。
再难也得开口。
大不了开春以后,他多接几场婚宴,多出几回席,把账慢慢补上。
早上刚认的干爹。
总不能真看着他断炊。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窗根底下。
刚抬起手,还没碰到玻璃,屋里先传出说话声。
声音不大。
可院子太静了。
一个字都漏不掉。
是秦淮茹。
她压根没收着嗓子,语气里还带着笑。
“一大爷,我白天翻过了,柱子兜里是真空了。”
“我从他衣服里扒拉出那七斤粗粮票,还当他留了后手,结果就剩这么点。”
傻柱抬着的手一下停住。
整个人定在原地。
耳朵里嗡的一下,后脑勺都麻了。
真没了!
他那些保命的粮票,真是秦淮茹拿走的。
他贴着墙,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连喘气都压住了,耳朵死死贴着窗缝。
屋里,易中海慢悠悠开口。
“拿了就拿了。你表妹要进城,还不是得你管吃管喝。”
“这几斤粗粮票,就当柱子提前交的伙食费。”
秦淮茹笑出了声。
椅子一拉,木腿蹭的地面直响。
“您说的也对。”
“不过那五十块煤款,我看他真不一定掏的出来。”
“真逼急了,他要是闹起来,可不好收场。”
易中海在桌上敲了两下。
哒。
哒。
“他闹不起来。”
“这号人我看了多少年了?你给他点热乎劲,他恨不得把骨头都拆给你。”
“人傻,脸还要面子。最适合拿捏。”
傻柱站在窗外,手指一点点攥紧。
屋里烟味顺着缝飘出来,呛的他喉咙发干。
易中海又说了。
“那家属院买煤的账,上礼拜保卫科的小陈就结完了。”
“财务根本没卡那五十块。”
“那钱,是杨厂长上个月,提前批给我的先进补贴。”
秦淮茹声音一下高了。
“补贴?”
“那柱子交上来的这五十,不就是白拿?”
易中海哼了一声。
“白拿怎么了?”
“我是他干爹,替他管管钱,有什么不对?”
“老太太这阵子还要抓药,家里总有用钱的地方。”
“剩下的,你拿二十去扯布,做件像样的冬衣。回头再软和两句,他自己就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秦淮茹立刻盘算起来。
“那我拿十块扯件蓝卡其布外套,再给棒梗买双皮鞋。”
“反正后天,柱子也该去腾那间耳房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
“耳房一到手,往后这院里,谁都翻不出去。”
傻柱死死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