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爹没有开过口吧?
    口袋里的粗粮票,真没了。

    傻柱坐在床沿,手伸进兜里,一遍又一遍的摸。

    摸了十几遍。

    布都快搓起毛了。

    可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几张粗粮票,是他给自己留的后半个月口粮。

    省了又省。

    抠了又抠。

    就指着这点东西熬日子。

    昨晚这屋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进来过。

    还碰过他的旧大衣。

    傻柱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块地方。

    刚才秦淮茹就站在那儿。

    他心里发堵,却还是下意识给秦淮茹找理由。

    兴许是衣服破了,票自己滑出去了。

    也兴许是他白天在外头跑动,不知道掉哪儿了。

    傻柱不死心,起身在屋里翻了一圈。

    床底下看了。

    桌腿边看了。

    墙角也扫了。

    别说粮票,连个纸边都没见着。

    桌上那半瓶散白酒杵在那儿,越看越扎眼。

    傻柱瞥了一眼,挪开目光,胸口堵的更厉害了。

    他本来想出去问问。

    可脚刚迈出去,又停住了。

    为了几斤粗粮票,跑去问秦姐?

    这话一出口,倒显得自己小气。

    也对不住一大爷,昨晚那副上门认亲的架势。

    傻柱咬了咬牙,转身倒回床上,衣服都没脱。

    算了。

    饿几顿就饿几顿吧。

    大不了去后厨多喝点热水,先挺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阴的厉害。

    四合院里湿冷湿冷的,风顺着过道往人骨头缝里钻。

    傻柱刚洗完脸,正打算去厂里,门就被推开了。

    易中海背着手进了屋。

    脸拉的老长。

    一副一宿没睡好的样子。

    秦淮茹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那件旧大衣。

    “柱子,这衣服姐昨晚给你洗出来了,就是还潮着,你一会儿放炉边烘烘。”

    她一边说,一边把大衣挂到门后的架子上。

    傻柱看着她那副体贴样,昨晚那点疑心,立马又让他压了下去。

    “秦姐,麻烦你了。”

    “就件旧衣服,还让你熬夜洗。”

    他说完,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大清早过来,是厂里有事?”

    易中海没接这话。

    他先坐下。

    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啊,爹心里难受。”

    “昨晚一宿都没合眼。”

    傻柱一听这声爹,赶紧往前凑了凑。

    “怎么了这是?”

    易中海抬头看他,满脸都是愁。

    “昨晚李肆在院里闹那一出,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压低了。

    “厂里后勤处老陈退休,交接账目,翻出一笔烂账。”

    “那是我之前替家属院拉煤,先垫出去的钱。”

    “原先说的好好的,厂里后头给平。”

    “现在后勤换了人,财务也换了人,人家认条子不认人。没批条,这五十块就得我自己掏。”

    傻柱听的眉头拧了起来。

    五十块。

    这数可不小。

    普通工人得攒多久,心里都有数。

    “一大爷,这不是欺负人吗?”

    “您替大家伙办事,凭什么您自己掏啊?”

    “这账得找杨厂长说清楚!”

    易中海摆了摆手。

    “没用。”

    “规矩摆在那儿,人家就一句话,拿条子来。”

    “我现在正是评先进的时候,这时候背个坏账名声,我后头还怎么见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哑了。

    “柱子,爹平时没朝你张过口吧?”

    “今天真是被逼到墙根了。”

    “你手里要是有点活钱,先替爹垫上。”

    “等年底发福利,爹第一个还你。”

    五十块。

    这话一落,傻柱脑子都发木了。

    他哪有五十块?

    别说五十。

    他昨晚连留着保命的粗粮票都没了。

    兜里干净的能跑耗子。

    可眼前坐着的,是一口一个干儿喊他的易中海。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

    他要是直接说没钱,那不就成了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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