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坐在床沿,手伸进兜里,一遍又一遍的摸。
摸了十几遍。
布都快搓起毛了。
可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几张粗粮票,是他给自己留的后半个月口粮。
省了又省。
抠了又抠。
就指着这点东西熬日子。
昨晚这屋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进来过。
还碰过他的旧大衣。
傻柱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块地方。
刚才秦淮茹就站在那儿。
他心里发堵,却还是下意识给秦淮茹找理由。
兴许是衣服破了,票自己滑出去了。
也兴许是他白天在外头跑动,不知道掉哪儿了。
傻柱不死心,起身在屋里翻了一圈。
床底下看了。
桌腿边看了。
墙角也扫了。
别说粮票,连个纸边都没见着。
桌上那半瓶散白酒杵在那儿,越看越扎眼。
傻柱瞥了一眼,挪开目光,胸口堵的更厉害了。
他本来想出去问问。
可脚刚迈出去,又停住了。
为了几斤粗粮票,跑去问秦姐?
这话一出口,倒显得自己小气。
也对不住一大爷,昨晚那副上门认亲的架势。
傻柱咬了咬牙,转身倒回床上,衣服都没脱。
算了。
饿几顿就饿几顿吧。
大不了去后厨多喝点热水,先挺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阴的厉害。
四合院里湿冷湿冷的,风顺着过道往人骨头缝里钻。
傻柱刚洗完脸,正打算去厂里,门就被推开了。
易中海背着手进了屋。
脸拉的老长。
一副一宿没睡好的样子。
秦淮茹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那件旧大衣。
“柱子,这衣服姐昨晚给你洗出来了,就是还潮着,你一会儿放炉边烘烘。”
她一边说,一边把大衣挂到门后的架子上。
傻柱看着她那副体贴样,昨晚那点疑心,立马又让他压了下去。
“秦姐,麻烦你了。”
“就件旧衣服,还让你熬夜洗。”
他说完,又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大清早过来,是厂里有事?”
易中海没接这话。
他先坐下。
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啊,爹心里难受。”
“昨晚一宿都没合眼。”
傻柱一听这声爹,赶紧往前凑了凑。
“怎么了这是?”
易中海抬头看他,满脸都是愁。
“昨晚李肆在院里闹那一出,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压低了。
“厂里后勤处老陈退休,交接账目,翻出一笔烂账。”
“那是我之前替家属院拉煤,先垫出去的钱。”
“原先说的好好的,厂里后头给平。”
“现在后勤换了人,财务也换了人,人家认条子不认人。没批条,这五十块就得我自己掏。”
傻柱听的眉头拧了起来。
五十块。
这数可不小。
普通工人得攒多久,心里都有数。
“一大爷,这不是欺负人吗?”
“您替大家伙办事,凭什么您自己掏啊?”
“这账得找杨厂长说清楚!”
易中海摆了摆手。
“没用。”
“规矩摆在那儿,人家就一句话,拿条子来。”
“我现在正是评先进的时候,这时候背个坏账名声,我后头还怎么见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哑了。
“柱子,爹平时没朝你张过口吧?”
“今天真是被逼到墙根了。”
“你手里要是有点活钱,先替爹垫上。”
“等年底发福利,爹第一个还你。”
五十块。
这话一落,傻柱脑子都发木了。
他哪有五十块?
别说五十。
他昨晚连留着保命的粗粮票都没了。
兜里干净的能跑耗子。
可眼前坐着的,是一口一个干儿喊他的易中海。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
他要是直接说没钱,那不就成了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