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没人接话。
这股安静,让她坐不住了。
李肆把话挑开以后,院里这些人虽然还没彻底站出来,可态度已经变了。
她要是再压不住,今天这场面就真要翻过去。
聋老太太抬了抬下巴,扯着嗓子喊。
“李肆,你少在这东拉西扯。”
“眼看就要入冬了,院里几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你家这阵子天天吃细粮,厂里前几天还给你发了奖金和票证。”
“你不是最懂规矩吗?那就你先带个头。”
这话一落,易中海也缓过劲来了。
他刚才还发闷,这会儿一下又找回了几分底气,赶紧接上。
“老太太说的对。”
“一个院里住着,就该互相帮衬。”
“我看这样吧,李肆,你每个月拿三斤煤票,再拿一斤白面,先交到我这。”
“刘海中和阎埠贵两家,也按这个数出一点。”
“我统一收着,再分给真正困难的人,谁家都不会白出。”
院里一下就起了动静。
刚才还是讲长辈,讲规矩。
现在倒好,直接张口要票要粮了。
不少人脸上都不好看。
这事落谁头上,谁都痛快不了。
秦淮茹站在边上,眼神一下亮了。
她心里门清。
东西只要进了易中海的屋,最后能落到谁手里,大家都猜的出来。
阎埠贵握着车把,手都绷紧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没敢第一个冒头。
刘海中更是憋了一肚子火,肚子一挺,脸都涨红了,可还是站着没吭声。
所有人都觉得,李肆这下该翻脸了。
可下一秒,李肆抬起手,啪,啪,啪,连着鼓了三下掌。
掌声在中院里传开,格外清楚。
“大好事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别说聋老太太,就连易中海都愣了。
秦淮茹也傻了一下。
李肆不但没恼,脸上还带着笑,打开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亮堂。
“各位邻居都听清楚了。”
“老太太这提议,可不是一般的提议。”
“这是为大家着想,是把互帮互助落到实处。”
“这事说白了,谁反对,谁就是不讲良心。”
易中海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李肆终究还是扛不住了。
说到底,老太太的辈分摆在这。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又摸出笔,嘴里都快带出笑来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那我先记下来。”
“等下个月票证一发,你们几家直接送我屋里去。”
周围人听到这话,心里都往下一沉。
有人已经开始发愁,接下来每个月少了这些东西,日子怎么过。
阎埠贵低着头,脑子里全是怎么少出一点。
就在易中海要落笔的时候,李肆开口了。
“一大爷,别急啊。”
“这账,不能这么记。”
易中海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李肆笑着说道:
“既然要讲互帮互助,那肯定得有人带头。”
“光让别人出,不让提议的人先出,这事放哪都说不过去。”
“要不然大家嘴上答应,心里也不服啊。”
这几句话一出来,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明白,李肆刚才那几句好听话,不是服软,是在这等着呢。
聋老太太的脸也拉下来了。
李肆站在院子中间,直接把话挑明。
“老太太既然最支持互帮互助,那就该做全院的表率。”
“您每个月有军属优抚粮,日子过的比不少人都宽裕。”
“既然今天是您起的头,那就别光说不做。”
“我提个建议。”
“从下个月开始,老太太每个月拿十斤白面出来,先送给前院解大妈家。”
“这才叫带头。”
“这才叫真帮。”
院里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李肆一开口就把数提到这么高。
可细一想,这话还真堵不回去。
刚才是聋老太太先说李肆家吃的好,是易中海先提要大家按月出东西。
现在李肆不过是照着他们的路子,往前推了一步。
你们不是爱讲带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