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的很明白。
今天她亲自坐镇中院,就是来压场子的。
李肆只要敢顶一句嘴,只要礼数上差一点,她立马就能把不敬长辈这顶帽子扣死。
可偏偏,李肆不接这个茬。
他不讲辈分。
只讲粮食,只讲米面油,只讲谁占了谁的便宜。
几句话下来,直接把她摆出来的架子拆了个干净。
院里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连呼吸都轻了。
平时谁惹了老太太不高兴,第二天多半要拎点细粮去后院赔不是。
这事大家都默认了。
现在倒好。
这规矩被李肆踩了。
还踩的明明白白。
“行,小李子,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聋老太太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她撑着拐棍就要起来。
易中海赶紧往前一步,把人扶住。
“老太太,天冷,咱先回屋。”
“犯不上和年轻人一般见识。”
他说着,又扭头看向李肆。
那眼神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
“今天这事,你做过了。”
话不重。
可谁都听的出,这是在压人。
李肆站在水槽边,顺手把冻硬的毛巾搭回铁架上。
动作不快。
人也不急。
“一大爷,话还没说完呢,您这就要带人走?”
他说完,把盆里的水一泼。
水槽里顿时空了。
聋老太太脚步一停,又转了回来。
“你还想说什么?”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在这坐着。”
“你碰我一下试试!”
她这一嗓子提的很高。
旁边几家窗户一动,立马又探出几张脸。
李肆往前走了两步。
停下。
“谁敢碰您啊。”
“我就是觉得,您刚才讲的那些道理,说的挺好。”
“无私奉献,互帮互助,谁听了都得点头。”
“可道理要是只说不做,那不就成空话了么?”
他这话说的客气。
偏偏更堵人。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今天这局面,越看越不对。
要是连老太太都压不住李肆,那以后贾家在院里还靠谁说话。
“小李,你少说两句吧。”
“老太太身子本来就不好,你非得把人气出事才算完?”
她抹着眼角,话却直往李肆身上扣。
边上几个平时看李肆不顺眼的,也跟着嘀咕起来。
“是有点过了。”
“老人再不对,也是院里的长辈。”
“挣了点钱,人都不认了,这算什么事。”
聋老太太一听这风向回来了,气也顺了点。
她拐棍在地上一点。
“大家都听见了吧?”
“李肆这号人,眼里根本没长幼尊卑。”
“这种人,还能留在院里?”
李肆听完,反倒笑了。
这一笑,易中海心里立马发紧。
他太熟了。
李肆每次这么笑,后头准没好事。
“老太太说的对。”
“我就是晚辈,觉悟也比不上您。”
“您是院里最有德行的长辈,这谁不服?”
这话一出来,院里不少人都愣了。
李肆这小子,又开始挖坑了。
果然。
李肆清了清嗓子,声音直接扬了起来。
“刚才老太太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咱们九十五号院,就得讲互帮互助。”
“谁家困难,谁家揭不开锅,手里有余粮的人就不能装看不见。”
“自己吃饱了,不管别人,那不成了没良心么?”
他说一句,院里就安静一分。
因为这话,太耳熟了。
平时易中海最爱讲的,就是这一套。
聋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也开始变了。
她已经觉出味来了。
易中海更急。
“小李,你别胡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肆没接他的话。
他转过头,直接冲着满院街坊开口。
“我有个实在法子。”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