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黑沉沉的屋里,连煤油灯都没点。
外头风刮的紧,门板一下一下响,听的人心里发堵。
一大妈缩在床沿,手里把旧围裙拧来拧去,眼圈红的厉害。
“老易,咱们以后在院里,是不是真抬不起头了?”
易中海没吭声。
他把搪瓷缸攥在手里,攥的死紧。
今晚这一闹,他这些年在院里攒下的脸面,算是被李肆当众扒了个干净。
平时见了他就打招呼的街坊,今晚路过中院都绕着走。
连一直跟在他后头跑的傻柱,临走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已经不是丢脸不丢脸的事了。
这是他晚年那点指望,眼看着就要断了。
一大妈起身,走到桌边,瞅着那一锅剩菜,心疼的直抽气。
“这么一桌好菜,全糟践了。”
“票证搭进去这么多,要是真连个跑腿使唤的人都没了,咱俩以后怎么办?”
易中海抬手就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砰的一声。
屋里更静了。
“天塌不下来。”
“这九十五号院,还轮不到他李肆一个人说了算。”
他说完,站起身,朝后院那边看了一眼。
“明天一早,你去后院,把老太太那份红糖送过去。”
一大妈愣住了。
“就那半斤了,你还送?”
易中海沉着脸。
“现在不送,什么时候送?”
“李肆要是真把规矩立起来,最急的不是我,是老太太。”
“她这些年吃的喝的,哪样不是靠我在前头顶着?”
“她比谁都坐不住。”
这一夜,院里谁都睡不踏实。
风吹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冷的厉害。
后院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啪的一声甩在门框上。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发黑的龙头拐,慢慢挪出来。
她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耳朵也总说听不清。
可今天不一样。
她站在门口,眼睛先往院里扫了一圈。
那股气势一出来,后院几家人都下意识收了声。
许大茂提着尿盆刚出来,抬头一看,脖子都缩了一下。
他连忙贴着墙根走,半点不敢往前凑。
易中海一路小跑过去,伸手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天这么冷,您怎么起这么早?”
聋老太太抬起拐棍,在地上敲了两下。
“我再不起来,你们是不是都当我死了?”
她嗓门拉的高。
中院、后院好几家正在洗脸的人,全停了动作。
王婶端着脸盆站在廊下,动都不敢动。
老周本来拿着茶缸要去接水,见这阵势,又退回门边。
聋老太太扭头就冲易中海发火。
“你看看你现在这点出息!”
“让个后生骑到头上拉s,你连句硬话都没了?”
易中海把头低下去,话说的又憋屈又窝火。
“老太太,不是我不想管。”
“是小李现在翅膀硬了,厂里也看重他,手里还握着账本。”
“我这把年纪了,有些事真使不上劲。”
他这副样子,摆的很足。
就是故意让老太太看。
让她知道,不是他不顶,是他一个人顶不住了。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拄着拐就往中院走。
“什么本事不本事。”
“后生见了长辈,就得低头。”
“我今天就坐在中院,我倒要看看,谁敢越过我定规矩。”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心里就稳了。
老太太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说白了,她也急。
李肆真要把账掰开算,以后谁还肯白白往后院送东西?
这边,李肆刚收拾好,端着脸盆出了屋。
一抬眼,中院已经摆开了。
聋老太太坐在院里唯一那张太师椅上。
易中海站在她侧后头。
那架势,跟请了个镇院的老祖宗出来没两样。
傻柱靠在西厢房门口,皱着眉,不上前,也不走。
秦淮茹拿着半件旧衣裳,在旁边慢吞吞的晃,摆明了是来看热闹。
院里人都偷偷盯着李肆。
李肆跟没看见一样,端着脸盆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往下流。
大清早的,这动静格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