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看热闹的人,全都往前挤了一步。
谁都没想到。
他敢当着聋老太太和满院街坊的面,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易中海的面皮一下绷住了。
他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顿。
砰。
杯里的酒洒出来,顺着桌面往外淌。
“李肆!”
易中海胸口起伏的厉害。
“这有你插话的份吗?”
“长辈在这商量家里的事,你一个小辈冲进来搅局,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聋老太太也抬起拐棍,重重敲了两下。
“咚咚。”
她脸上的那点和气,早就没了。
“小李子,你过了。”
“柱子重情义,愿意认老易,这是院里的好事。”
“你不说句好听的也就算了,还跑来拆台。”
“出去。”
秦淮茹也赶紧站了起来。
她走到李肆身边,伸手就想把他往外带。
“小李,听姐一句劝,别闹了。”
“天这么冷,何必伤了和气。”
李肆肩膀一沉,直接避开。
秦淮茹扑了个空。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盯着易中海。
“说不过,就摆长辈的谱?”
“那不就是没理了?”
傻柱一下站了起来。
袖子一撸,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易中海前头。
“李肆,你差不多得了!”
“一大爷没儿没女,我认他当大爷,我愿意给他养老。”
“这是我和一大爷的情分,你老扯房子扯钱干什么?”
“感情是拿钱算的吗?”
李肆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笑里没半点温度。
他把桌上的黑皮本子拿起来,翻开。
纸页哗啦一响。
屋里屋外的人,眼睛都跟着过去了。
李肆低头扫了一眼,开口就念。
“柱子,你说感情不能算账。”
“那咱们今天就把账摊开。”
“前年三月到现在,你给一大爷跑腿打水搬东西,三百多回。”
“前年下大雪,一大妈病了,是你把人背去医院的。挂号费三块,是你掏的,到现在也没还。”
傻柱一怔。
这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李肆继续往下翻。
“去年四月,院外李瞎子借走你五块钱,是一大爷让你去办的,到现在没收回来。”
“今年开春,张婶家生炉子,借了你半袋煤。”
“这些杂七杂八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十块。”
“还没算你搭进去的力气。”
李肆抬头看着傻柱。
“你出钱,出力,出时间。”
“那你换回来什么了?”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换来一大爷这几年加起来不到四碗面条。”
“两双旧鞋垫。”
“还有今晚这桌认亲宴。”
“柱子啊,你醒醒吧!”
这话一落。
院里院外都没声了。
门口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惊色。
这种账,平时没人会往外说。
可真摆出来,谁都听得明白。
傻柱张了张嘴,气都有点不顺了。
他平常不记这些。
可李肆每说一件,他脑子里都能对上。
越对,越堵。
他还是不服。
“那是我自愿的!”
“长辈有事,我搭把手,不应该吗?”
“再说了,一大爷对我最好,这院里谁不知道?”
易中海听到这话,腰板又挺起来一点。
他走到傻柱身边,手搭在他肩上,摆出一副长辈样。
“李肆,你年纪轻,眼里只有钱。”
“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人活一辈子,靠的是心换心。”
“我对柱子的情分,哪是几笔零碎钱能说清的?”
他说完,门外还真有人低声附和。
声音不大。
但谁都听见了。
李肆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
屋里的人都跟着一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话接的又快又硬。
“说的好啊,一大爷。”
“感情不能算钱,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