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车间却亮的晃眼。
几盏大探照灯全开着,把二号轧机那一片照的发白。
零件丢了一圈。
齿轮边缘全是新划出来的痕。
机器被拆的七零八落,连个囫囵架子都算不上。
马会来满头是汗,背心早就贴在身上了。
他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越修越乱。
那个三毫米偏角没校回来不说,侧边二级轴承也给卡死了。
现在这机器,别说带负荷。
空转都起不来。
易中海站在外头,手里还捏着搪瓷缸。
缸里早空了。
他却一直没动。
脸也沉着。
下午他还想着,这事不过是紧螺丝,换垫片,随便遮一遮就过去了。
谁知道,下面藏着这么大一个坑。
田大民嗓子都喊哑了。
他攥着记录板,在车间里来回转,脚步越走越乱。
明天一早,杨厂长和外厂领导就要来。
这设备是门面。
结果现在门面先塌了。
田大民一下停住,抬手就指着马会来。
“马师傅,这都几点了!”
“你下午怎么跟我说的?”
“你不是拍着胸口说,小毛病,随便弄弄就行吗?”
“现在呢?”
“拆成这样,装都装不回去,你拿什么给我交差!”
马会来手里抓着半个套筒,嘴唇直哆嗦。
“田干事,这机器里头轴心歪了。”
“我一动这边,那边就跟着出岔子。”
“不是我不修,是它里头全乱了。”
这会儿他是真慌了。
平时摆架子,靠资历压人,没人跟他较真。
真碰上硬活,手上的本事一下就兜不住了。
田大民把记录板往下一摔。
“我不听这个!”
“我就一句话。”
“明天一早,这机器必须给我转起来!”
“修不好,明天谁都别想好过,全给我上台作检讨!”
易中海赶紧往前凑。
“田干事,您先消消气。”
“这大件年头久了,暗病本来就多。”
“保全组也不是不卖力,实在是这问题偏,手里家伙也不齐。”
田大民根本不接这茬。
“少来这一套!”
“下午可是你老易点头接过去的。”
“现在出事了,你跟我说机器有暗病?”
他说完,转头扫了一圈。
周围工人全低着头。
谁也不愿意往前站。
这种活,现在谁碰谁倒霉。
田大民突然想起白天那个拆开观察板的年轻人。
“李肆呢?”
“他不是早就说了,问题在主控偏角吗?”
“既然他能看出来,那就把人叫来!”
这话一落。
易中海和马会来心里都一沉。
真把李肆叫来,还给修好了。
那他们两个以后在三车间,就真要抬不起头了。
易中海赶紧压低声音。
“田干事,小李也就是看了一眼,随口说说。”
“他年纪轻,懂多少啊。”
“连老马都捋不顺的东西,他上去再把电圈烧了,那就真完了。”
田大民直接顶了回去。
“那你去修!”
易中海一下哑火。
田大民抬手拽过一个学徒。
“你现在就去九十五号院!”
“告诉李肆,这是厂里下的紧急抢修任务,让他马上到车间!”
学徒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车间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边上的油味,越来越重。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肆披着深色大衣,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孙建国跟在后面。
他刚才在院门口碰见李肆,非要一道过来看看。
李肆一到。
围着机器的人自觉让开一条路。
他往里走了几步,先看地上的废油,又看那堆拆下来的零件。
再抬头,扫了一眼操作台。
机器已经被这帮人拆的差不多了。
李肆收回视线,看向田大民。
“田干事,找我什么事?”
田大民赶紧迎上来,语气都软了不少。
“李肆同志,厂里这边出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