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李肆带着孙建国走远,这才把那点压着的得意露出来。
他背着手,冲马师傅那边抬了抬下巴。
“看看现在这些年轻人。”
“进厂才几年,得过几次表扬,就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马会来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他还懂大修?”
“我这双手在车间里摸了二十年机器。哪个轴承有毛病,哪个齿轮有杂音,我一听就知道。”
易中海立刻接话。
“可不就是这个理。”
“机器这东西,靠的就是年头,靠的就是经验。”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的正顺,通道那头就急匆匆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田大民。
田大民是厂办临时抽出来的厂庆筹备组干事,手里夹着记事板,额头都跑出汗了。
厂庆没几天了。
杨厂长已经把话放死了。
设备排面不能出半点问题。
田大民压根不懂技术,只能一台一台看,一道一道问。
“老易,马师傅,二号轧机没出事吧?”
他快步走到近前,先绕着机器看了一圈。
机身刚刷过漆,外表锃亮,瞧着就体面。
田大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易中海马上转过身,语气一下变了,稳的很。
“田干事,您放心。”
“有马师傅这个老保全盯着,我又在边上看着,出不了岔子。”
马会来拍了拍胸前的工具包。
“我刚才已经转着听了一遍。”
“底座稳,齿轮顺,就是一点正常磨损的杂音,不碍事。”
田大民拿起笔,在记事板上划了个勾。
“那就行。”
“这台机子是明天领导视察的重点开动项目。真要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
他说完,余光往旁边一扫,正好看见李肆。
李肆已经退回自己的工位,弯着腰拧一处管道接口,压根没往这边看。
田大民皱了皱眉。
“刚才这边吵什么呢?”
易中海先叹了口气,一副拿年轻人没办法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
“就是李肆非说机器下面有毛病,张口就要停机,开箱盖检查。”
“停机开箱?”
马会来立刻把话接过去,声音都拔高了。
“田干事,您给评评理。离厂庆不到三天了,这时候排机油、拆箱盖、再灌油,哪还来得及?”
田大民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对李肆是有印象的。
之前确实解决过一次小麻烦。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谁敢动重点设备,谁就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胡闹。”
田大民拿着笔,在板子上敲了两下。
“他懂什么设备大修?”
“机子每天转的好好的,非要拆。拆开了要是装不回去,耽误流程算谁的?”
易中海连连点头,又顺势补了一句。
“年轻人都这样。”
“总想立功,总想把事情闹大,显的自己有本事。”
“我也劝过了。厂庆要紧,这时候还是得老资格压着场子,大家心里才踏实。”
这话,田大民听着很顺耳。
他一个外行,最怕的就是听见风险两个字。
谁要是敢说稳妥,他就愿意信谁。
尤其是易中海这种老工人拍胸脯打包票,在他眼里,那就是能往报告里写的底气。
“老易,你这话说的在理。”
田大民点了点头,直接拍板。
“从现在开始,二号机交给你们全权接管。”
他又转头看向马会来。
“别人谁来都不准碰。”
“就按原定计划试转,上油,准备明天带负载演练。”
这话一落,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绕这么大一圈,等的就是这一句。
只要二号轧机的维护权抓在手里,明天汇报的时候,就能多记一笔功劳。
“田干事,您把心放肚子里。”
易中海拍着胸口,声音响亮。
“我跟马师傅这就去前面准备润滑记录单,保证一点问题没有。”
说完,他拉着马会来就往车间办公桌那边走。
两人还特意绕了个圈,从李肆工位边上经过。
脚步踩的很重。
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