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都收了声。
易中海哪里肯让李肆先把局面拿住。
他端着搪瓷茶缸,往前挤了半步,硬生生把话头抢了过去。
“王主任,您这大冷天还专门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院里没多大事!说到底,就是年轻人办事急,跟街坊闹了点别扭。”
他说的客气,话里的意思却不客气。
一句“年轻人办事急”,已经先把李肆按成了惹事的那个。
前院几个大妈互相碰了碰胳膊,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们听出来了。
这又是易中海那套老办法。
先说和气。
再说体谅。
最后把黑白搅成一锅粥。
王主任拢了下大衣,没急着接话。
她旁边的办事员已经翻开本子,钢笔也拿出来了。
这架势,不是来随便听两句就走的。
后院台阶那边,聋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戳。
“咱们一个院住了几十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过日子,还是和气最要紧。”
话刚落下,秦淮茹也接上了。
她捏着旧手帕,眼圈说红就红。
“老太太说的是!谁家还没点难处啊,真要有事,私下帮一把也就过去了。哪至于非得闹的全院都不得安生。”
“现在弄成这样,以后见了面多尴尬啊。”
傻柱也来了劲。
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插,扬着嗓门开口。
“就是!”
“谁家没点糊涂账?有的人认了几个字,就抱着个账本到处当青天,闲的没事干吧!”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很熟。
话说的都不重。
可句句都往李肆头上压。
院里原本有几个想开口的住户,听到这里,又把嘴闭上了。
谁都不傻。
这时候站出来,等于跟易中海几个人正面顶。
再说了,街道办最看重的就是安稳。
真要让王主任觉得这是李肆挑头闹事,那今天这场,李肆就不好收。
易中海看着四周的反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局面还在他手里。
只要再往下顺两句,把事情往“邻里小矛盾”上靠,桌上的本子和票据就能收起来。
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李肆一直没动。
他站在石台边,手按着旧账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易中海说。
聋老太太说。
秦淮茹说。
傻柱也说。
李肆一句都没插。
他就在那听着。
听他们把“和气”“情分”“长辈”“一家人”全搬出来。
搬的越多,等会儿摔的越响。
王主任这时候转过身,把院里的人都扫了一圈。
谁在帮腔,谁在装没听见,谁心里发虚,她都看在眼里。
她没接聋老太太那句“一家人”。
也没顺着秦淮茹的话往下说。
她直接走到石台前,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本子。
“易师傅说是小磕碰,秦同志说是伤情分。”
“那我倒想问问。”
“街道接到的反映,怎么不是这么回事?”
院里一下安静了。
王主任继续说。
“统筹基金的建立,住房困难补贴重新分配,还有院里强行摊派。”
“这些,也叫小磕碰?”
“哪一件事,能拿一句和气就压过去?”
她声音不高。
院里却没人敢接。
易中海握着茶缸的手一下收紧了。
他没想到,街道办来的这么准。
而且不是来听热闹。
是带着东西来的。
秦淮茹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直接停住了。
她手里的帕子攥了攥,嘴唇动了下,没敢再开口。
傻柱更干脆。
刚才还一副要替人出头的样子,现在站那不吭声了。
院里不少人都抬起头,重新看向李肆。
到这一步,大伙儿都明白了。
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再按老规矩糊弄。
王主任看向李肆。
“你就是李肆吧?”
“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
“这些账,这些记录,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