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起早洗漱的人,今天都磨磨蹭蹭的不回屋。一个个端着脸盆,拿着牙缸,眼神老往中院飘。
前院水龙头哗啦啦的淌水。
换平时,早有人骂着去拧了。
今天没人顾得上!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正中。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没打补丁的蓝布工装,胸前口袋还插着那支钢笔,厂里发的,六级工以上才有。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拿资历说话。
傻柱蹲在边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易中海旁边,脸拉的老长,谁都不好看。
李肆拿着毛巾走过来,顺手把水门一拧。
水声立马断了。
溅起来的几滴水,落在他手背上,凉的很。
院里一下安静了。
大伙都等着看。
今天这场面,到底是谁压谁一头。
易中海先清了清嗓子。
“小李,街坊邻里过日子,讲的是个和气。”
“等会街道办的人来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得掂量清楚。”
李肆擦了把脸,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他连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直接朝阎埠贵那边走过去。
阎埠贵今天缩在偏房门柱边上,想装没事人。
冷不丁被李肆盯上,他赶紧扶了扶眼镜。
“三大爷,您躲着不合适吧。”
“这事还没完呢。”
李肆声音不高。
可院里人都听见了。
易中海的脸一下绷住,往前走了半步。
阎埠贵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挪出来。
“小李啊,我就是个记账的,别的事我可掺和不上。”
李肆从兜里掏出那个旧皮本,直接拍在青石台子上。
啪的一声。
傻柱手里瓜子都掉了。
秦淮茹下意识拽了拽衣角,眼睛盯着那个本子不放。
这东西,院里人都认识。
最近谁家掏了多少,谁家少掏多少,全记在里头。
“三大爷。”
“这账,是您经手的吧。”
“上头这些数,有哪一笔是我按着您头让您写的?”
“还是说,都是您自己胡编的?”
李肆语气不冲,话却一点不留缝。
阎埠贵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这都是大家当面定的,我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行。”
“您认账就行。”
李肆点了点账本。
“账没问题,那今天咱们就把话摊开说。”
他一转头,看向刚倒完炉灰回来的老周。
“周叔,昨天我跟您说的话,您还记得吧?”
老周把铁铲往框里一扔,走了过来。
“记得。”
“你说了,街道办来了,让我实话实说。”
李肆把账本递过去,又看向旁边凑上来的王婶。
王婶刚才还在搓抹布,这会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干。
李肆开口。
“谁也不用替我抬轿子。”
“我就一句话。”
“把这院里以前怎么拿人情压规矩的,说清楚就行。”
老周看了眼账本,立马点头。
“这事我能作证。”
“钱怎么摊的,话怎么说的,我都在场。”
易中海听到这,直接气笑了。
“李肆,你少来这套。”
“你这不是讲道理,你这是串着人闹事。”
李肆转头看他。
“一大爷,串供那是背地里干的。”
“我今天站在院里,当着所有人问。”
“花销记清楚,困难写清楚。”
“这到底是讲理,还是碍着谁了?”
傻柱憋不住了,蹭的站起来。
“你在这装什么啊?”
“弄个账本,摆几张纸,就显得你最公正了?”
李肆看着他。
“你要觉得不对。”
“也行。”
“把你的账本拿出来,对一对。”
傻柱当场卡住。
他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
脸憋的发红。
这时候,刘海中挺着肚子从后院晃出来了。
他本来还想往易中海那边站,可一看院里这阵仗,脚下立马慢了。
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一句。
“有话都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