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来回的脚步声。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一圈又一圈的转,鞋底踩过青砖,闷的人心烦。
一大妈坐在床沿纳鞋底,针线走的很慢,半天才抬一次头。
她知道,易中海真碰上棘手事,根本坐不住。
茶缸外沿全是汗。
易中海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瞅。
院里没什么动静。
可他心里清楚,今晚这院子安静的过头了。谁都没睡踏实,都在等明天街道办上门。
王主任亲自来查院子。
这事几年都碰不上一回。
要是明天出了岔子,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做到头了。
“不能干等。”
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水晃出来,洒了几滴。
一大妈手上的线停了。
“你又要折腾啥?”
“去后院。”
易中海把外套扯下来,往身上一披。
“李肆这两天不对劲。”
“天天往家里搬纸,挨家挨户让人按手印。”
“王主任明天要是真看了那些账,咱们以前说的话,全成废话。”
一大妈皱起眉。
“账不是三大爷记的?”
“那账以前顶多算个样子货。”
易中海压着火。
“我说怎么记,老闫就怎么记。”
“现在李肆把账拆开了,谁领了什么,谁拿了多少,写的清清楚楚,还拉上责任人。”
“这东西一交上去,街道会怎么看我?”
“人家只会说,我在院里说一不二,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他说完就出门了。
夜风往脖子里灌,凉的人直缩。
易中海穿过中院,直奔后院。
聋老太太屋里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时,老太太正靠在床头打盹,手里还盘着佛珠。
“中海啊,大晚上不睡,跑我这来做什么?”
易中海拖过椅子坐下,声音压的很低。
“老太太,院里要起事了。”
聋老太太睁眼看他。
“还是李家那小子?”
“就是他。”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
“明天王主任来视察,本来是露脸的好事。”
“可李肆非要折腾什么明白账,把邻里互助那点事全摊开。”
“这不是给街道看笑话吗?”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了。
“他想闹?”
“他就是想翻旧账。”
易中海一拍大腿。
“院里这些年,谁家有难处,大家搭把手,图的是个情分。”
“现在他非要一笔一笔算,那些受过帮衬的人以后还怎么抬头?”
“年轻人读了几天书,脑子一热,就不知道轻重。”
“明天王主任要是先听了他的,咱们院里的名声就完了。”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
“你想让我怎么说?”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
“明天您得出来坐镇。”
“您在院里辈分最高,街道也敬着您。”
“您只要把话定下来,说李肆这是搅和院里关系,不尊长辈,不顾团结,那他拿出再多纸也没用。”
老太太缓缓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心太硬。”
“行,明天早上我去中院坐着。”
易中海这才松了一口气。
先把风向压住,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从后院出来,没有回家,转头又去了傻柱那屋。
门一推开,一股酒味扑出来。
傻柱正就着花生米喝二锅头,看到易中海进门,赶紧把板凳踢过去。
“一大爷,您来啦,坐,喝两口。”
易中海没坐,站在屋中央看着他。
“别喝了,明天有大事。”
傻柱立马放下酒盅。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李肆又找秦姐麻烦了?”
“他现在找的是全院的麻烦。”
易中海沉着脸。
“明天街道王主任要来。”
傻柱一听,先乐了。
“来就来呗,咱院年年先进,还怕查啊?”
“要是没李肆,我当然不怕。”
易中海声音一提。
“你知道他手里攥着什么吗?”
“各家借粮借票的账单,写的一清二楚。”
“他还撺掇人,说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