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响。
整个车间都炸了。
附近的老工人全把手里的活丢下,朝三号台冲过来。
机床还在硬扛。
刀具和工件死命摩擦,尖响刮的人耳膜发麻。
控制面板红灯乱闪,照的人心里发堵。
陈主任从人群外快步挤进来,张口就吼。
“拉电闸!快!”
孙建国反应最快,转身扑向总闸,抬手一扯。
机床里传出一阵发闷的摩擦声,总算停了。
空气里全是金属烧焦味。
周工提着手电就上,弯腰往主轴缝里照。
只看了一眼,他眉头就拧死了。
刀头卡死在进刀口。
高碳件边缘都崩出裂纹了。
这不是小失误!
这是能把整组人奖金一把抹掉的大事!
周工直起身,扭头盯住易中海。
“老易,你刚才怎么进的刀?轨道全跑偏了!主轴承差点让你带着一起废了!”
陈主任站在操作台旁,脸拉的铁青,抬手就点图纸。
“压不住手轮,你还敢碰特种件?厂里规矩你忘了?这一件要是报废,整个班组半个月奖金,都别想要!”
旁边几个本来想帮着打圆场的老工人,一听这话,全闭嘴了。
谁都知道这事有多重。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还在抖,额头一层汗。
他干咳两声,硬把声音撑稳。
“主任,这高压锻件本来就不好吃。刚才一进刀,机器震的太厉害。我年纪大了,那一下没压住。”
这话放平时,兴许还能糊弄过去。
可今天不行。
今天围过来的,都是车间里见过真章的人。
贾东风这时候也缓过来了,抬手指着机床,急的脸都发红。
“师傅,您刚才手为什么往回收?您要是按住推杆,刀头根本不会偏!”
易中海当场恼了,抬手就骂。
“你懂个屁!我那是看出金属应力不对,先卸力,不然操作台都得出事!”
周工听完,直接从机床面板下,抽出一张数据带,啪的甩出来。
“别扯了!记录都在这!是你松开手柄,自动推给没了制衡,和什么金属应力没关系。”
话一落,四周更安静了。
数据摆着,谁也圆不回来。
易中海站在那儿,嘴唇都开始发颤。
李肆这时候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从外面走到机床前。
他没看易中海,只看陈主任和周工。
“主任,进给箱卡死了,里面的劲还绷着。现在得赶紧退刀,顺着原轨道把支点重新找回来。不然这毛坯就真废了。”
陈主任来回走了两步,额头全是火气。
“小李,你看出来了,我信。可这活谁上?退刀但凡错一点,工件废,刀台也得跟着毁。”
四周的人全没吭声。
这活是真险。
谁都不傻。
李肆转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子发干。
“我刚才受了震,这种逆向倒车,我现在干不了。”
孙建国站在人群里,直接嗤了一声。
马小六也摇头。
年轻工人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滤镜算是彻底碎了。
平时张口闭口是规矩,是担当,是带徒弟。
真碰上要命的活,第一个往后躲的也是他。
李肆点点头,开口不急不慢。
“年纪大了,没人逼着你硬上。可易师傅,前几天你说该顶的时候一定得顶。现在看,原来你说的是别人顶,你站后面看?”
这话一出来,四周不少人都憋不住了。
何雨柱要是在平时,早替易中海冲上来了。
可今天这是车间事故,牵着全厂指标,他连插嘴都没资格。
李肆没再给易中海接话的机会,转手戴上防护手套。
“主任,周工,既然没人上,那我来。”
他说完就蹲到工具箱边,挑出重型钳子和扳手,又朝还在发抖的贾东风招手。
“别傻站着。想吃技术饭,就别见故障就躲。过来,站副手位。等我喊你,你就把备用冷凝液全开。”
贾东风咽了口唾沫,赶紧跑过来。
刚才他还瞧不上李肆。
这会儿根本顾不上那些了。
李肆把手按在主控制板上,眼睛盯着卡死的进刀位置,先听了一下里面的摩擦声,又试着轻推两下。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