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手里那把刚洗好的小葱一晃,差点掉地上。
水龙头边上那几个前院女眷也全安静了。
刚才还凑一块说话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缩着脖子,端起菜盆就往自家屋里走。
李肆朝易家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眼,没吭声,推着那辆旧洋车继续往后院去。
刚到中院月亮门,何雨柱端着个空盆,从长廊那头拐了出来。
何雨柱显然听见了刚才那一通动静,眉毛一拧,几步就挡到前头。
“李肆,你故意的是吧?非得在院里传那些话,给一大爷添堵?”
李肆把自行车靠到墙根,松开车把。
“我说的是白天车间里的实情。大家都听见了。怎么就成我找事了?”
何雨柱把空盆往旁边石墩上一磕。
“车间是车间,大院是大院!一大爷带徒弟,本来就是教手艺。”
“谁说教人干活,就非得师傅自己冲上去卖力气?”
边上的秦淮茹正好端着棒子面粥出来,立马接了话。
“就是啊,小李。一大爷岁数摆在那儿,能帮着指点几句,已经不容易了。”
“他平时对街坊也照应,遇上这种事,大家多体谅体谅老同志。”
李肆转过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姐,你这意思,是一大爷早上说自己带头上机,那话不算数了?”
秦淮茹一愣,赶紧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人上了年纪,精力跟不上,碰到重活退一步也正常。”
李肆点点头,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来回走动的人都听的见。
“那就怪了。年纪大,干不动重活,这话我认。”
“可既然干不动,那最好师傅的名头和好处,怎么还都得归他?”
何雨柱一下就炸了,抬手指着李肆。
“一大爷凭的是手艺,凭的是资格!徒弟孝敬师傅,那叫规矩!”
“这荣誉不给他,给谁?”
李肆没跟着抬嗓门。
“只拿最好师傅的工资和名声。碰上有风险的活,就让新工顶上去挨罚。”
“柱子,照你这说法,以后食堂炒坏了菜,扣你的钱。做的好了,记徒弟头上。你干不干?”
何雨柱脸一僵。
嘴巴张了几回,硬是没接上话。
旁边几个住户听到这儿,都有点想笑,又不好笑出声,只能憋着。
秦淮茹一看风头不对,赶紧上去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
“行了,柱子,菜都凉了,赶紧回屋吃饭去。几句闲话,有什么好置气的。”
李肆也懒的再搭理他们,推起自行车,稳稳进了后院。
....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还是冷。
大铁门上结着一层厚霜。
三车间的白炽灯全开着,地上的金属废屑被照的发亮。
技术组和搬运班的人,推着两辆重型平车进来。
车上堆着几十个半成品钢锭,都是高碳高压锻件,黑沉沉的,一看就不好伺候。
车床前的工人看到这批活,基本都停了嘴。
昨天刚下来的军工急件毛坯。
容错率不到零点五毫米。
刀偏一点,整件报废。
扣钱,扣分,一个都跑不了。
易中海站在三号台边上,手里还是那只白瓷茶缸。
可李肆一眼就看出来,今天这人没昨天稳。
贾东风戴上手套,拿着图纸凑过去,声音都发虚。
“师傅,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硬成这样,第一刀怎么下啊?”
易中海喝了口热水,故意把话说的很慢。
“慌什么?干钳工最怕手忙脚乱。图纸摆在那儿,一步一步照尺寸来。”
二号台那边,赵小顺也伸着脖子问了一句。
“师傅,前头几个定型的危险口子,是不是还得您先开?”
这话一出来,易中海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围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看。
跟易中海走的近的几个五级工,立刻接上话,开始往回圆。
“老易是老骨干,这种活也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带徒弟,靠的是眼力和经验。什么都自己干了,徒弟还怎么出师?”
易中海听到这几句,肩膀才松了点。
他转过头,顺着往下说。
“老杨他们说的没错。师傅领进门,剩下还得看你自己。”
“待会儿你先把外头余量车掉。吃力的地方,我再教你怎么卡尺,怎么找角度。”
贾东风心里发虚,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