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堵在路中间,手里两个网兜来回晃,扯着嗓子就喊。
“李肆,你少跟我装糊涂!”
“一大爷在厂里干了多少年,八级工的名头摆在那儿。新工出了错,你凭什么把账算到老前辈头上?”
易中海从后面跟上来。
他没急着拦人,只盯着李肆,眉头拧着。
下班的人也越聚越多。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前院口,一看这架势,车也不推了,扶着车把就站住。
“哟,这是又怎么了?”
“院里人在厂里闹起来了?”
李肆停下脚步,手揣在棉衣兜里,连傻柱都懒的看,直接冲着易中海开口。
“一大爷,您回院里就是这么说的?”
“怎么不把原话说全呢?”
“那块特级钢报废了,按陈主任定的规矩,该谁担连带责任?”
这话一出来,易中海的脸就挂不住了。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一梗,往前冲了半步。
“什么规矩不规矩!新工手生,废个件不是常有的事?”
“你就会拿厂里的条条框框压人,专门给一大爷添堵!”
李肆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柱子,一块特级中碳钢,采购价九毛钱。”
阎埠贵一听,眼睛都睁大了。
九毛钱。
这可不是小数。
普通人家好几天的菜钱都未必花的上这么多。
李肆继续往下说。
“车间制度写的明白。徒弟弄废了特级材料,带教师傅补损失。”
“你是想让贾东风一个刚拿学徒工资的人掏这九毛钱?”
“还是你替他掏?”
一句接一句,直接把傻柱堵住了。
他本来以为就是一块破铁,哪知道连价格都算的清清楚楚,还真有规矩可查。
让他替别人拿钱?
这话他接不上。
脸涨的厉害,站那儿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不还是你先把事闹起来的?你要不吭声,谁会盯着一块废料不放?”
李肆抬眼看他。
“车间是厂里的。”
“规矩也是厂里的。”
“出了事不想担,先想着往公家身上推,再往下头甩。”
“怎么,一大爷平时收徒弟孝敬的时候挺顺手,真到罚钱的时候就往后退?”
这话很冲。
可字字都顶在点子上。
院里几个大妈已经凑到一块,小声议论起来,不时朝易中海那边瞟。
易中海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面子。
名声。
眼看周围人的眼神都不对了,他立刻伸手去拉傻柱。
“柱子,少说两句。”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乱猜的。”
说完,他又对着众人补了一句。
“厂里的规矩我能不懂?”
“我这是想多磨一磨新工。”
这话说完,他也不等别人接,拽着傻柱就往院里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不算体面。
李肆没再追着说,转身回屋。
阎埠贵推着车,嘴里小声嘀咕。
“九毛钱的学费,老易这回可真吃了个结实亏。”
.....
第二天一早,天刚发亮,厂里的哨声就响了。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油泥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块,刚进门就能闻见。
各组工人换衣服,戴手套,检查线路。
易中海端着白瓷茶缸去水房接水。
贾东风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一看师傅来了,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散花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易师傅,您抽烟。”
态度比昨天还低。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接,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小贾,今天还敢不敢乱进刀了?”
贾东风手一缩,赶紧认错。
“不敢了,真不敢了。”
“昨天要不是您给我兜住,我肯定要挨罚,还得背处分。”
这话易中海爱听。
他端着茶缸往机床那边走,贾东风也跟在旁边,不敢离远。
到了三号台,赵小顺也凑了上来。
几个新工把易中海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开始套近乎。
“师傅,以后要是碰上更难的机床,我们这手肯定发飘。”
“还得您在前面给我们把着。”
赵小顺昨天看了全场,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