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半盒饭早就凉透了。
他端着饭盒走到泔水桶边,手腕一翻,剩饭剩菜全倒了进去。
往洗碗池走的时候,正好撞见贾东风端着两个空碗过来。
易中海脚步慢了下来。
“小贾。”
贾东风愣了下,赶紧站住。
“易师傅,您吃完了?”
易中海拿出块旧抹布,擦着饭盒边。
“上午那活,看明白没有?”
贾东风嘴唇动了动。
“看……看了点。”
易中海也没指望他真能说出门道来。
“小李下手是快。”
“可他那套修法,省步骤,图眼前痛快。”
“机床不是玩具,底座一旦吃力不对,后面迟早出毛病。”
他说着,拍了拍饭盒底。
“带徒弟,不能只教怎么快。”
“还得教怎么稳,怎么少出错。”
“年轻人看事,别只盯着眼前那点爽快。”
“在厂里想站住脚,靠的还是基本功。”
贾东风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是,易师傅,您说的对。”
“我以后还得多跟您学。”
易中海嗯了一声,端着饭盒走了。
下午刚开工,车间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味。
新工都分了带教师傅。
贾东风和另一个叫王强的,被分到易中海名下。
马小六和赵小顺,跟了另外两个老工人。
分人那会儿,李肆就在旁边听着。
他一句话没说。
他手里的活还没彻底稳住,带徒弟不急这一阵。
可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口气憋着,后面一定要找地方撒出来。
果然。
刚过两点半,易中海那边的三号台就出了动静。
“停!停停停!”
易中海一把按下电钮。
机床的摩擦声一下断了。
贾东风吓的手一抖,铣刀差点脱手。
工作台上那块刚固定好的铸铁毛坯,边上已经被铣下去一个大斜口。
这块料,废了。
陈主任正好巡到这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脸当场沉了。
“怎么回事?”
“这是特级钢,报废有定额,你们不知道?”
贾东风舌头都打结了。
“我……我进刀的时候没控制住深浅……”
陈主任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易中海。
“老易,人是你带的。”
“你不在边上看着?”
易中海刚才其实站在一旁,跟另一个老师傅说话,压根没盯住贾东风的手。
可他反应快,张口就来。
“陈主任,这事不能全怪我。”
“我刚才明明交代过,先浅走,先找平。”
“是他自己心急,一把推过了。”
“新工学手艺,哪有不摔跟头的。吃一次亏,记的才牢。”
陈主任眉头皱的更紧。
拿公家的材料当学费,他听着就不舒服。
还没等他说话,五号机床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李肆关了机器,拿起工作台上的记事本,边走边记了一笔。
他走到三号台前,先看了一眼废料。
“这块料不便宜吧。”
他偏头问周技术员。
“特级中碳钢,差不多九毛多一块?”
周技术员也凑了过来,点点头。
“差不多。”
“主要这批料紧,废一块就少一块配额。”
易中海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李肆,这没你的事。”
“我带徒弟交学费,正常损耗。”
李肆把记事本一合,这才看向他。
“交学费没问题。”
“可规矩不能乱。”
易中海压着火。
“什么规矩?”
李肆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了。
“前阵子车间开生产会,陈主任定过。”
“徒弟操作失误,造成一级材料报废,带班师傅连带担责。”
“学费可以交,但这钱不能让新工一个人扛。”
“带教师傅要从工资里补一部分进料损。”
“这是厂里的条文,不是我现编的。”
这话一落下,贾东风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看向易中海,眼里全是慌。
新工头一个月,工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