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一开,整条车间都在响。
今天和往常还不一样。
车间门口,站着六七个新来的学徒工。
一个个穿着新发的棉工装,衣服板板正正,布料上的浆味还没散,在一群满手机油的老工人里,扎眼的很。
春招的人,到了。
进了厂,算是捧上饭碗了。
可真要往后走,光进厂还不够。
拜谁当师傅,才是头等事。
师傅选对了,学手艺快,定级也快,往后在厂里站的也稳。
几个年轻人都在偷着打量四周,兴奋压都压不住。
赵小顺扯了扯衣领,小声碰了碰旁边的贾东风。
“东风,打听清楚没?听说咱们车间有个八级钳工。”
贾东风早就等着这话,立马接上。
“那还用说,易中海易师傅。全厂都数的上号的人物。”
后面的马小六个头矮点,也赶紧把脑袋凑过来。
“八级工肯定有本事。就是听说这种老师傅,不是谁想拜就能拜上的。”
旁边一个老工人听见了,乐了。
老李头拿着扳手,一边擦一边走过来。
“你们几个小子,眼光倒是不差。老易带徒弟,出了名的稳。”
这话一出,几个新工都来了精神,围着老李头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车间角落的休息区。
易中海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慢吹着上头的茶叶沫子,耳朵却一直竖着。
前阵子四合院那些烂事,让他丢尽了脸。
贾家补助没保住。
院里一大爷的威信,也跟着掉了半截。
这一口气,他一直压在胸口。
院里没找回来,厂里总得找回来。
眼下这批新工,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只要这几个人争着认他当师傅,厂里的人自然会高看他一眼。
院里那些风言风语,也能压下去不少。
听着那边一句句打听自己,易中海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放下茶缸,背着手走了过去,先咳了一声。
旁边几个老工人立马接话。
“老易,你瞧瞧,新来的可都盯着你呢。”
易中海脸上端着架子,先看了几个学徒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带徒弟,不是看谁嘴甜。”
“看的是人品,看的是心性。”
“要学手艺,先得学做人。”
这几句一摆出来,派头立马就有了。
贾东风最会来事,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还悄悄摸出一包好烟。
“易师傅,我一进车间就觉得您不一般。以后还得靠您多提点提点。”
易中海没接烟。
他伸手把贾东风的手按了回去。
“小伙子,车间是干活的地方,不兴这个。”
“把心思都放在活上,比什么都强。”
赵小顺听的直点头,压着嗓子和马小六嘀咕。
“瞧见没,这才叫老师傅。”
马小六也跟着嗯了一声。
易中海听在耳朵里,心里更熨帖,面上却还拿着劲,转身往工位那边走。
可这股气氛刚起来,旁边三号机床忽然出了动静。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猛的钻出来。
不少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孙建国正蹲在机床边上,满头是汗,双手死命拧着传动轴,脸都憋红了。
“坏了!”
“这轴卡死了!”
“今天早上的活怕是要耽误!”
周技术员听见动静,快步赶了过来,低头一看,眉头直接皱紧。
“昨天不是刚加过润滑吗,怎么还卡成这样?”
陈主任也到了,脸色很难看。
“这批零件十点前必须送装配车间。”
“谁能马上处理?”
易中海本来就在附近。
这种场面,他不站出来不行。
他走上前,先看了两眼机床,还是没下手,照旧背着手说话。
“轴承变形了。”
“拿大扳手砸,先把它退出来再说。”
周技术员一听就摇头。
“不行,不能砸。”
“底座受不住,真砸坏了,换底座至少半天。”
易中海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平时最擅长的,是拿经验压人,动嘴比动手多。
真碰上这种要细拆细看的活,他反倒有些犯怵。
尤其今天新工都盯着。
要是一个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