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养毛病”,把在场的人都砸醒了。
刚才还有人想帮着打圆场,这会儿全把嘴闭上了。
谁都听明白了。
这事,不对劲。
傻柱站在原地,眼珠子都瞪圆了,手攥在腿边,粗气一口接一口的喘。
可他张了几次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话。
李肆压根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直接看向一直缩在边上的阎埠贵。
“三大爷。”
阎埠贵赶紧推了推眼镜,往前凑了一步。
“在呢,在呢,都记着呢。”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小本子,宝贝的很。
李肆抬手,在那张破方桌上敲了两下。
“刚才不是有人说我做事太绝吗?”
他看了一圈院里的人。
“那就把账念一遍。”
“念清楚了,咱们再说,到底是谁绝。”
这话一落,秦淮茹一下抬起头。
她眼里的慌张根本压不住,手把衣角都快拧烂了。
易中海一看不对,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李肆,这都大晚上的了,大家明天还上班。”
“要不先散了,明天再说。”
这话说白了,就是想拖。
把今晚先拖过去。
李肆转头看着他。
“一大爷,刚才说让我断粮的时候,您怎么没提天晚了?”
易中海喉咙一堵。
脸皮抽了两下,脚也停住了。
李肆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三大爷,念。”
“好,念,马上念。”
阎埠贵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院里静的很。
他这一开口,前后院都听的清清楚楚。
“贾家秦淮茹,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贾东旭的抚恤,还有每月两块定补。”
“家里口粮定量,每个月三十三斤半。”
刚念到这儿,院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后头的老周掰着手指算。
“三十多斤粮,快三十块钱。”
“省着点过,一个月怎么也够了吧?”
阎埠贵继续往下念。
“上个月二十号,易中海借出细粮票两斤。”
“上个月月底,何雨柱借出棒子面五斤。”
“前天晚上,何雨柱还送去半盆白菜肉片。”
这几句一出来,傻柱的脸立刻涨红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袋也偏到一边,不敢看人。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又接着往下。
“还有院里上回统筹的帮扶款。”
“贾家一共领走十七块四毛。”
“另有十斤工业券。”
念完这些,他啪的一声把本子合上。
“这半年,明账暗账全算上。”
“贾家额外拿到手的东西,折成钱,少说三十多块。”
院里彻底没声了。
刚才还有人觉得贾家可怜。
现在一笔笔账摊开,谁都愣住了。
零零碎碎看着不起眼。
一合到一起,数目吓人。
王婶第一个拍大腿。
“我的老天爷!”
“三十多块啊!”
“我家那口子累死累活上一个月班,都挣不到这些!”
旁边几个妇女也坐不住了。
“可不是嘛,天天喊没饭吃,结果拿了这么多补贴?”
“她家粮本也没断啊。”
“我家人还多呢,我也没天天满院借东西啊!”
“这不就是拿大家当傻子耍吗?”
一句接一句,全冲着贾家去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白了。
这回她眼泪是真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
是慌了。
她平时最能拿捏的那套可怜样,在这本账前头,一点用都没了。
“李肆,你……”
她嘴唇都在发抖,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一看讲理已经没用了,干脆往地上一坐。
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大腿一拍,嗓门一扯,直接开嚎。
“欺负人啦!”
“老贾啊,快来看看啊!”
“全院的人合起伙来,逼我们孤儿寡母去死啊!”
她闭着眼干嚎,声音又尖又响,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这一招,她以前没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