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院里没人急着散。
中院的灯还亮着,桌边站着几个,廊下也靠着几个。一个个都没挪步,谁也不肯先回屋。
刚才那句最会伸手,扎的人耳朵发疼。
王婶先咂了下嘴。
“这话是难听。”
“可往深了想,也真不是瞎说。”
前院那边有人压着嗓子接了一句。
“是有这个理。”
“可真把人顶到墙角,往后一个院里住着,还怎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话一出来,院里的动静都缓了缓。
刘海中往四周看了看,没急着继续往下顶。
连阎埠贵都扶了扶眼镜,清了下嗓子。
“账是摆出来了。”
“说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吧。”
贾张氏一听这口风,眼一下就亮了。
她抬手拍腿,扯着嗓子就嚎。
“听见没有!”
“总算还有懂理的!”
“谁家还没个难的时候?”
“非要把我们家按死了才算完啊?”
她这一嚎,后院两个婶子脸上都松了几分,又带着点犹豫。
一个压低声音说。
“贾家平时是爱伸手。”
“可再往下翻,真闹僵了,以后天天见面也尴尬。”
另一个赶紧点头。
“对。”
“大家心里明白就成了。”
“真把那层皮揭开,谁脸上都不好看。”
李肆站在桌边,端起茶缸,没急着开口。
他吹了口热气,抬眼看了一圈。
有人立刻挪开眼。
有人满脸难色。
还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这就是四合院。
把账算清,是一回事。
真把人情那层皮扒开,又是另一回事。
这时候,易中海才慢慢出了声。
“我早就说过。”
“账归账,人归人。”
“淮茹家以前是借过拿过。”
“这个没跑。”
“可她家现在过的紧,也是真的。”
“一个院里住着,总不能揪着旧事不放。”
说到这,他顿了顿,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差不多就得了。”
“做人,总得留一线。”
这话落地,院里还真有几个人跟着点头。
熟得很。
还是那套说辞。
只不过这回,不是要把贾家翻过来。
是想把贾家最后那点脸面兜住。
傻柱一听,也跟着来劲了。
“就是!”
“账都让你们翻成这样了,还不够?”
“人家都认错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他盯着李肆,脖子一梗。
“非得把人弄的没法见人,你才舒坦?”
李肆把茶缸放回桌上。
“我舒不舒坦,不值钱。”
“值钱的是,今天这事,到底算完没有。”
傻柱一噎。
“怎么就没完?”
“大家都知道她家不该乱喊断粮,这不就结了?”
李肆看着他。
“今天是知道了。”
“那明天呢?”
傻柱愣了下。
“什么明天?”
李肆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天谁家喊断粮。”
“后天谁家喊断煤。”
“大后天再来个断药。”
“是不是还照今天这个法子来?”
“先哭几声。”
“再拿孩子说事。”
“接着你冲在前头,一大爷出来劝。”
“最后全院谁都拉不下面子,一家匀一口出来。”
几句话一落,院里又静了。
王婶抬头看了李肆一眼。
这话,正戳在要害上。
刚才大家犹豫,不是觉的贾家有理。
是怕把人逼狠了,往后不好相处。
可李肆这么一问,事情一下又拽回去了。
今天不把规矩立住。
那明天照样还是这套。
易中海脸往下一沉。
“你这话说过了。”
“谁说以后都这么办了?”
李肆抬眼看他。
“您是没明说。”
“可每回都这么收场。”
“先帮一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