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又把桌子支了起来。
煤油灯一点,院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李肆来的不早不晚。
手里照旧端着那只茶缸。
他刚在桌边站稳,阎埠贵就先抬手推了推眼镜。
“我可把话说前头啊。”
“我就是帮着理理账。”
“谁家关起门过日子的事,我也不可能样样都清楚。”
李肆瞥了他一眼。
“您不用样样清楚。”
“先把摆在台面上的算清就行。”
“工资,粮本,补贴。”
“借条,基金,平时院里的接济。”
“这些总赖不掉吧。”
阎埠贵脸皮一抽。
想往后缩。
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也缩不回去了。
刘海中站在边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老阎,你就别客气了。”
“院里要论算账,谁能比你明白?”
这话一扔出来。
阎埠贵反倒把腰板挺了挺。
“行吧。”
“既然大家都来了。”
“那咱们就按数说话。”
秦淮茹坐在贾家门口。
头低着。
眼圈还发红。
贾张氏却先沉不住气了。
“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院里住着,非盯着我们家不放?”
李肆把茶缸往桌上一搁。
“不是盯着你家不放。”
“是你家先把动静闹出来的。”
“既然要让全院都听见。”
“那就把话说透。”
易中海端着茶缸,站的稳稳当当。
“李肆,差不多就行了。”
“淮茹家日子是难。”
“真一笔一笔翻出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李肆抬眼看他。
“您要真怕不好看,昨天就别替人拍板啊。”
“您一句她家难。”
“全院就得跟着掏粮。”
“今天我问问账,怎么就成过分了?”
易中海手指一顿。
嘴动了动,没接上。
傻柱在旁边哼了一声。
“问什么问。”
“谁家日子没几个窟窿。”
“非把人逼到墙根底下?”
李肆转头看向他。
“你要真心疼,现在就回屋拿粮。”
“给她家凑够十天的口粮。”
“别站这儿替全院做主。”
傻柱一下噎住了。
脸也沉了下去。
可院里没人替他说话。
阎埠贵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清清嗓子。
“那我先从工资说起。”
“秦淮茹。”
“你上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没错吧?”
秦淮茹抿着嘴。
隔了两口气,才轻轻嗯了一声。
阎埠贵接着往下说。
“再说你家定量。”
“按家里人口算。”
“粗粮细粮折一折。”
“日子是紧巴。”
“可也不至于一粒不剩。”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
“你放什么屁!”
“你趴我们家灶台底下看过啊?”
阎埠贵不跟她吵。
只扶了扶眼镜。
“我没看你家灶台。”
“我算的是定量。”
“你要说家里吃的快,那是另一回事。”
“可你不能张口就说断粮。”
后头的王婶立刻接了句。
“就是这个理。”
“断粮这俩字,分量太重了。”
“昨天你一喊,我还真当你家锅底都刮不出面星子了。”
院里响起几声笑。
不大。
可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已经够刺了。
她脸更白了些,低着头开口。
“我也没说家里一点没有。”
“就是手头紧。”
李肆接的很快。
“这不就说到点上了。”
“紧,和断粮,是两回事。”
“中间差着一大截。”
“可你昨天偏说最重的。”
“你是想把情况说明白。”
“还是想先让大家心软?”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