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一下静了。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手里的湿衣裳还在往下滴水。
她没追着解释。
只把头低了下去。
眼圈又红了一层。
先急眼的是贾张氏。
“什么账不账的?”
“谁家过日子没难处?”
“都快吃不上了,还要把家底摊在院里给你们看?”
她这一嗓子出去。
院里那点发僵的气氛又动了。
傻柱把网兜往地上一扔。
“李肆,你这话也太冲了吧?”
“人都难成这样了,你还逼着拿账本?”
易中海端着茶缸,没急着开口。
他先扫了一圈。
等大伙都看过来,才慢悠悠接话。
“李肆啊。”
“帮人是帮人,可你这个法子,太不给人留脸了。”
“淮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
“真熬不住了,掉两滴眼泪,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婶子都跟着叹气。
“就是,先搭把手吧。”
“人都这样了,别问这么死。”
也有人没说话。
可脸色已经松了。
李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空桶,没往前凑。
他看了水池边一眼。
先看秦淮茹。
再看贾张氏。
接着是易中海。
最后落到傻柱脸上。
“都说完了?”
傻柱一梗脖子。
“说完了怎么着?”
“你还真想让人站院里报账?”
李肆把桶靠回墙边,往前走了两步。
“行。”
“别的先不说。”
“我就问一句。”
“秦姐,你家这个月工资多少?”
一句话。
院里又安静了。
秦淮茹抬头看他,显然没料到他真敢这么问。
她嘴唇动了动。
“我……”
“先别抹泪。”
李肆盯着她。
“工资多少,先说。”
“二十几,还是三十出头?”
秦淮茹手指攥着衣角,半天没接上。
贾张氏抢着喊。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家挣多少,还要跟你报备?”
李肆点头。
“不跟我说也行。”
“那就别跟全院喊断粮。”
“一边说日子过不下去,一边连进项都不说。”
“这是求帮忙,还是故意吊着大家?”
王婶本来还皱着眉,听到这儿,抬了抬眼皮。
“这话倒没说错。”
秦淮茹吸了口气,声音压的很低。
“每个月就那些钱。”
“根本不够花。”
“够不够花,待会再说。”
李肆直接截住。
“先说数。”
“别拿那几个字糊弄。”
“院里谁家不是按数过日子?”
老周刚从前院过来。
听见这句,脚下一停,站在廊下没动。
秦淮茹没法子,只能开口。
“二十七块五。”
“差不多二十八。”
李肆点了点头。
“行,工资清楚了。”
“再说粮本。”
“你家几口人,定量多少?”
傻柱脸一沉。
“李肆,你有完没完?”
“人都这样了,你还追着这个问?”
李肆转头看他。
“你不是最爱帮人吗?”
“那你总得先弄明白。”
“你帮的,到底是真没饭吃的人,还是只会喊难的人。”
“她家定量多少你都不知道,张嘴就让全院匀粮?”
“你替谁大方呢?”
傻柱当场被噎住。
脸一下就沉了。
可院里几个人听完,谁也不好接。
因为这话就是实在。
匀出去的是自家粮食。
不是几句空话。
易中海一看不对,放下茶缸,往前挪了半步。
“李肆。”
“你问的太细了。”
“谁家过日子,还真一笔一笔全记的那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