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刚把饭盒扣上,门外就有动静了。
先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前后院的人来回走,压着嗓子说话,站在廊下往易中海家门口瞄。
有人走过去了,还要再绕回来,跟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李肆没去开门。
他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剥花生。
小周蹲在炉子边,耳朵都快竖出去了,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李哥,外头都传成一锅粥了。”
“您真不出去听听?”
李肆把花生皮往火里一扔。
“听什么?”
“听他们替一大爷兜底?”
小周愣了愣。
李肆又丢了颗花生进嘴里,嚼的很慢。
“今天这话已经架上去了。”
“有人觉得一大爷接不住。”
“也有人觉得他本事大,总能绕回来。”
“替他说话的人越多,明天才越热闹。”
小周听的一脸懵。
偏偏外头还真有人接上了。
是前院老赵的声音。
“老易毕竟是一大爷。”
“说几句容易,真让他腾屋,哪能说腾就腾。”
另一个人也跟着开口。
“可不是。”
“院里的事,到头来还得靠一大爷收拾。”
“李肆那话说的是冲。”
“可真要把老易逼到让房,那可不容易。”
这几句一飘进来,小周先急了。
“这不是睁着眼偏袒人吗?”
李肆抬手压了压。
“这不叫偏袒。”
“这叫习惯。”
“一个人站了几十年,你想一句话把他推下来,哪有那么快。”
他说完起身倒水。
窗纸轻轻一晃。
李肆抬眼看过去,正好看见易中海那屋还亮着灯,屋里的人影来回走了两趟,门却一直没开。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茶缸放回桌上。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院里的水池边先热起来了。
秦淮茹抱着洗衣盆出来,眼圈发红,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没睡踏实。
她没提让房。
也没提李肆。
就低着头拧衣服。
拧一下,叹一声。
王婶在旁边洗菜,听了两声就侧过头。
“秦淮茹,你这一大早的叹什么气?”
秦淮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没什么。”
“就是棒梗昨晚又踢被子。”
“翻身都转不开。”
“槐花半夜也哭。”
“屋里挤成那样,连喘口气都费劲。”
这话一出口,边上几个洗衣服的妇女都停了手。
有人先软了下来。
“唉,你家是挤。”
“孩子遭罪,这也不是假的。”
秦淮茹赶紧摇头。
“我没别的意思。”
“院里谁家都不容易。”
“我也不想让谁难做。”
“就是昨晚看着孩子,我这心里堵的慌。”
她越这么说,越像受了委屈。
旁边一个媳妇立马接话。
“说到底,还是当妈的难。”
“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张这个嘴。”
王婶没顺着她。
她把盆往石台上一放,水花溅开。
“张不张嘴是一回事。”
“可别嘴上说不争,转头把全院都往愧疚里带。”
秦淮茹脸上一僵,很快又低下头。
“王婶,我真没那个意思。”
“您要这么想,我也说不清。”
李肆正好拎着牙缸出来。
他走到水池边,站下接水。
王婶冲他扬了扬下巴。
“小李,你今天可留神点。”
“这院里有人厉害着呢。”
“嘴上不说房子,句句都往房子上带。”
李肆接了半缸水,头也没抬。
“让她们说。”
“说的越委屈,回头越能叫人看明白,有些人就是想拿委屈换便宜。”
秦淮茹手上一顿。
盆里的水跟着晃了一圈。
她抬头看向李肆。
“李肆,我可没逼谁。”
李肆漱了口,把水吐到一边。
“您当然没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