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了大半。
他端着搪瓷缸子。
目光跟着李肆走了几步。
直到李肆拐出门。
他才慢慢收回眼。
傻柱从窗口里探出头。
“一大爷,瞅见了吧。”
“这小子现在邪性得很。”
“刚有点动静,尾巴就快翘天上了。”
易中海没接这个话。
他喝了口热水。
“你刚才那几句,太急了。”
傻柱一愣。
“我还急?”
“我那是替您鸣不平。”
“优秀工人这名头,哪轮得着他啊。”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厂里不是院里。”
“话说太满,容易让人抓把柄。”
傻柱把勺子往盆里一插。
“那就眼瞅着他出风头?”
“昨儿修台机器。”
“今儿车间里就开始传。”
“再传两天,还真把他传成先进了。”
易中海把缸子放低了些。
“先进,不是传出来的。”
“得有人认,也得有人不认。”
傻柱眨了下眼。
“一大爷,您意思是……”
“该说的,不用明着说。”
易中海语气很平。
“评优看什么。”
“看稳定,看沉淀,看平时。”
“不是谁撞上一回事,就能压过老同志。”
傻柱一听,乐了。
“得,明白了。”
“我这张嘴别的本事没有。”
“敲边鼓还成。”
易中海没再多说。
只端着缸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停。
“别骂街。”
“更别闹大。”
“你就提醒提醒大伙。”
“优秀工人,不是优秀出风头。”
傻柱咧嘴。
“这话我爱听。”
第二天一早。
三车间里烟气还没散。
牛师傅已经靠在机台边上。
他手里捏着烟卷。
说话声不高。
可边上围着好几个人。
“现在这风气啊,真有点邪。”
“年轻人碰巧露一回脸。”
“就有人往优秀工人上扯。”
“优秀工人是啥?”
“那是给全厂竖样子的。”
孙大奎立刻接话。
“对啊。”
“得看年头。”
“还得看平时稳不稳。”
“不是谁会两下子,就能往前站。”
李肆拎着工具包进来时。
这几句正好落地。
有人往他这边瞄。
也有人故意没转头。
像是没看见。
可话头分明是冲他来的。
小周脸先沉了。
“李哥,他们这是……”
李肆把包放下。
“听见了。”
“听见了您还不吭声?”
“吭什么。”
李肆卷起袖口。
“人家聊评优。”
“我又没急着报名。”
小周一噎。
这时牛师傅像刚发现他来了。
转头笑了笑。
“小李,来得挺早啊。”
李肆嗯了一声。
“早来早干活。”
牛师傅把烟灰一弹。
“这话对。”
“年轻人就得先把活干扎实。”
“别外头夸两句,心就浮起来了。”
边上有人低低笑了声。
赵班长背着手走过来。
“牛师傅说得没错。”
“厂里讲究一个稳字。”
“优秀工人不是评谁热闹。”
“评的是谁经得住看。”
小周忍不住了。
“李哥哪儿经不住看了?”
“前天那台设备……”
赵班长脸一拉。
“小周。”
“上工时间,轮到你插嘴了?”
小周刚要顶。
李肆抬手拦了一下。
他把扳手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这才抬头。
“赵班长,您这话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