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也瞅见他了,先把脖子一缩,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哟,李肆,下工了啊。”
李肆拎着饭盒走近,瞥了他一眼。
“您这大冷天的,跑厂门口遛弯来了?”
阎埠贵干巴巴笑了两声。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路过,顺道看看。”
门卫老高靠着桌沿,乐得直晃脑袋。
“他可不是刚到,老阎在这儿转悠半天了,说是接人。”
“我问他接谁,他又说不上来。”
阎埠贵脸一绷,立刻回头。
“老高,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抖?”
“我接谁,还非得跟你交代?”
李肆听完,嗯了一声。
“那成,您接着等。”
他说完就要走。
阎埠贵赶忙追了两步。
“哎,别走别走,我其实就是想问你个事。”
李肆没回头。
“问吧。”
阎埠贵把声音压低了些。
“今儿三车间那台机子,真是你给弄回来的?”
李肆脚步没停。
“厂里这风传得够快。”
“这还叫快?”
阎埠贵凑得更近。
“我在门口都听了个七七八八。说三车间停了台大机子,最后是你上手给收住了。要真是这样,那可不是小事。”
李肆这才停了一下,偏头看他。
“您这消息路子挺野。”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上还不忘往回找补。
“什么野不野的,这年头,消息就是分量。”
李肆笑了。
“三大爷,您这话里一股算盘珠子味儿,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也不脸红,反倒更来劲了。
“那主任不是让你明天过去吗?”
“这是要给你记上啊。”
“还早。”
“早什么早。”
阎埠贵一下精神了。
“这种事我门清。先露脸,再记名,后头评先进评优秀,哪样不是从这一步起的?”
李肆这回正眼看他了。
“三大爷,您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问我能不能评优?”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
“也不全是替你问。”
“我是替院里先看看风向。”
“你要真在厂里出了头,院里有些人,脸上怕是挂不住。”
这话没挑明。
可李肆心里有数。
他说的是谁,不难猜。
李肆把饭盒往上提了提。
“成,我知道了。”
阎埠贵一听就急了。
“知道就完了?”
“你就一点不往下打听?”
“这回厂里真有评优的风声。我听前院老周家外甥说的,年后先摸底。优秀工人不光有票证,还有奖金。真拿下来,以后分量都不一样。”
后头的老高插了一句。
“这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今天中午保全科那边是提过一嘴,说最近厂里要树先进典型。技术过硬,工友也服气的,都在名单里转悠。”
阎埠贵一拍手。
“你听听,我说什么来着。”
“这不就对上了吗?”
“李肆,你小子这回怕是真撞上机会了。”
李肆没接这股热乎劲,只淡淡回了一句。
“评不评,先把活干好。”
“奖状又不能替我上机台。”
老高听乐了。
“这话实在。”
阎埠贵也陪着笑了两声。
可笑完,他又往前凑。
“你不急,有人该坐不住了。”
李肆看向他。
“谁?”
“还能有谁,一大爷呗。”
“他那资历,他那工龄,往年这种名头,大家心里都默认是他的。”
“现在你突然冒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李肆没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扯。
“天冷,您早点回吧。”
阎埠贵见再问也问不出别的,只能咂咂嘴。
“成,我先走。”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厂里跟院里一样,真要争东西,光会干活不顶够。”
“还得有人认你。”
李肆站住,看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这话没毛病。”
“所以我才懒的跟人吵来吵去。”
“有那工夫,不如多干点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