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主任到了。
“都堵这儿干什么?”
“设备谁在动?”
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
赵长顺先迎上去。
“主任,主传动卡住了。”
“老牛正在弄。”
“马上就能恢复。”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语气发沉。
“马上?”
“我人在外头都听见动静了。”
“到底是谁先上的手?”
牛师傅刚想张嘴。
机器里面忽然又抖了一下。
嗡的一声。
紧接着。
咣!
整台设备一下卡死。
传动带绷成一条直线。
随后彻底不动了。
车间一下安静。
刚才还硬撑着的人,这会儿全绷不住了。
赵长顺额头冒汗。
牛师傅攥着扳手,动作停在半空。
胡麻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主任盯着设备。
“谁说马上就好?”
没人接话。
这时,李肆从人群外面走了出来。
他没急着往前挤。
先看了看底座边上的油印。
又看了一眼护罩边缘。
这才开口。
“主任,别让他们继续拆了。”
“问题不在外面。”
牛师傅一下火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
“轮到你教我干活了?”
李肆没接他的话。
他只看着陈主任。
“再按刚才那个路子弄,不是多停一会儿那么简单。”
“里面会被他们越弄越糟。”
“到时候想修都费劲。”
陈主任盯着他。
“你说。”
“故障在哪儿?”
赵长顺心里发沉。
他没想到,陈主任真会让李肆开口。
李肆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点了点机身侧下方。
“先看传动轴套。”
“再看回油路。”
“这不是单纯卡死。”
“里面发涩了。”
“油回不来。”
“轴套先吃住劲。”
“外面的皮带跑偏,是后面带出来的结果。”
胡麻子马上插嘴。
“胡说!”
“隔着壳子你都能看见?”
李肆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不见。”
“但能听出来,也能对上。”
“前几天它转的时候,尾音就不利索。”
“今天上午开始,底座往里渗新油。”
“刚才再硬掰皮带,就是把外头那层也一起拖死了。”
王技术员这时也赶到了。
他蹲下去,伸手一摸,又拿手电往缝里照。
下一秒,他神情就变了。
“都往后退。”
“他说对了。”
“先别碰外罩。”
这句话一出来。
过道里安静的厉害。
小周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马学徒更是直接愣住。
刚才还有人觉得李肆是在抢风头。
可技术员一句说对了,场面立刻变了。
牛师傅脸上挂不住,还想硬撑。
“就算里面发涩,老办法也不是不能试。”
李肆抬眼看他。
“能试。”
“试完也能更坏。”
“您要真愿意担责任,现在就接着上。”
牛师傅喉咙动了动。
愣是没顶回来。
陈主任把目光压过去。
“老牛,你担不担?”
牛师傅嘴唇动了两下。
没敢接。
陈主任不再看他,转向李肆。
“你有几成把握?”
赵长顺胸口一紧。
站在人群后面的易中海,也把脸沉了下来。
李肆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设备边,弯腰听了两秒。
又伸手摸了摸外壳。
然后才站直。
“七成。”
“再拖下去,一成都剩不下。”
陈主任当场拍板。
“行,你上。”
这两个字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