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学徒听的心口发紧,话都到嘴边了,还没来得及问。
那头的机器又闷闷的响了一下。
咔。
这一声不算大,可离得近的几个人,全都抬了头。
有人皱起眉。
有人手上的活直接停了。
赵长顺第一个扭头去看,脸拉了下来,却还想把场子压住。
“都看什么看?”
“忙你们的去。”
“老机子闹点动静,不稀奇。”
牛师傅也跟着开口。
“就是,别自己吓自己。”
“干活。”
李肆没接他们的话。
他低头抹了把手上的油,顺着过道往前走了两步,没凑太近,只隔着两台机子往那边看。
主传动还在转。
可转的不顺。
每转一圈,都有点拖。
不是表面的响,是里头发沉。
小周也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
“李哥,这不就是你前两天一直盯着的那台?”
“嗯。”
“真要出问题了?”
李肆眼睛还盯着机器。
“再跑一会儿就知道了。”
小周更急了。
“那你还不赶紧说?”
李肆把手塞回棉袄袖子里。
“现在说,谁信?”
“信不信先不提,账肯定先记我头上。”
他话音刚落,赵长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赵长顺先看了一眼设备,又盯住李肆。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手里的活干完了?”
李肆回了一句。
“差不多。”
“差不多也叫完?”
赵长顺声音硬了。
“李肆,班里有班里的规矩。”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少盯着不该你碰的东西。”
旁边的孙大奎立马帮腔。
“听见没?”
“才看两眼机器,就把自己当师傅了?”
牛师傅也朝这边瞥了一眼,话里满是压人。
“年轻人先把自己那点活弄利索。”
“别整天惦记大活。”
这几句一出来,附近干活的工友都听见了。
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机器还没彻底停。
这时候出头,等于主动站队。
赵长顺见没人替李肆说话,心里踏实了几分,背着手,把声音又放高了些。
“有些人啊,说对一两回,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车间不是外头,靠一张嘴没用。”
“这里看的是规矩,是资历,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
李肆抬头看他。
“赵班长,我没想出头。”
“我就提醒一句。”
“这台机子再顶着跑,肯定要出事。”
过道里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孙大奎先笑了。
“听听这话。”
“张口就是肯定出事。”
“你还真敢下断语。”
牛师傅把烟头往地上一弹,鞋底一碾。
“设备有没有毛病,我看了多少年了,还轮的到你来教?”
赵长顺更干脆。
“李肆,这话我记下了。”
“要是最后什么事都没有,你自己跟我解释。”
这就不是提醒了。
这是把帽子先扣上。
小周在后头急的脸都绷紧了,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你别掺和。”
“这时候谁说话,谁挨收拾。”
李肆没跟赵长顺争,只抬手朝机器那边点了点。
“行,您记着。”
“我也记着。”
“咱们等着看,最后机器认谁的话。”
赵长顺脸一下沉了。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下午例查我本来就想说你。”
“擅自插话,越工位盯设备,当众顶老师傅。”
“你以为你是谁?”
几句话砸下来,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班组长真要按规矩整人,新来的最吃亏。
可李肆一步没退。
“您要说规矩,我认。”
“但规矩是让人把活干好,不是拿来堵人嘴的。”
“设备有毛病,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