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响。
也没动。
可车间里的人只要往那边扫一眼,心口都得跟着压一下。
赵长顺尤其明显。
他站着没说话,额角却绷着。
李肆没继续盯。
他提起油桶,照旧往东侧走。
小周跟上来两步。
“李哥,真不看了?”
“该看的时候再看。”
李肆把桶放稳,拿起抹布。
“现在,急的不是我。”
小周怔了怔。
想问,又忍住了。
下午还没过去一半。
赵长顺果然又来了。
他站在三号机旁边,脸拉着,声音也沉。
“李肆。”
“到。”
“东侧弄完没有?”
“快了。”
赵长顺抬手一指,语气硬邦邦的。
“快了没用。”
“三号机外壳擦干净。”
“西边那堆旧料搬走。”
“后头两处工位,也给我收出来。”
“今天下工前,全做完。”
这活派得太明白了。
就是冲着人来的。
边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孙大奎还偏偏添了一句。
“年轻人有力气,多干点怎么了。”
“吃不了亏。”
李肆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说的有道理。”
“要不你也来两趟?”
孙大奎当场噎住。
“我手里有正活。”
李肆点头。
“那我手里这些,不算活?”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
赵长顺马上开口。
“少耍嘴。”
“班里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干。”
“有话,下工再说。”
李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
“我没意见。”
“我就是记着点,省得回头又说我偷懒。”
赵长顺盯了他两秒。
到底没再往下说,转身走了。
小周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也太欺负人了。”
李肆已经弯腰去搬旧料。
“先干完。”
“车间里,活没干完,说什么都白搭。”
他说得平。
手上却很利索。
一捆边角料,他两趟就清了出去。
油桶放哪儿,抹布放哪儿,铁铲搁哪儿。
全有数。
一路走,一路顺手收拾。
一点都不乱。
马学徒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懵。
“李哥。”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住?”
李肆把扳手挂回原处。
“东西摆不顺。”
“人就得白忙。”
马学徒听得直点头。
没一会儿,他又看见李肆经过副机床时,脚步忽然停了。
“咋了?”
李肆没先回话。
他抬手按了按皮带扣,又低头看了眼轮轴。
“这台谁在看?”
马学徒愣了一下。
“牛师傅那边。”
李肆收回手。
“去叫他。”
“这玩意儿再跑半个班,容易出岔子。”
马学徒一听,拔腿就跑。
没多久,牛师傅叼着烟过来了。
“哪儿有事?”
李肆朝皮带扣那边扬了扬下巴。
“松了。”
“扣位也偏了。”
“再转一阵,带子要甩。”
牛师傅顺着看过去,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倒会挑。”
“这点问题,我能看不出来?”
李肆退开半步,给他让位置。
“看出来就拧。”
“别等砸着人,再说不算事。”
牛师傅脸立刻沉了。
“你还教上我了?”
“不是教。”
李肆看着他。
“提醒你一声。”
“真甩下来,先倒霉的是马学徒。”
本来还缩在后头的马学徒,听到这句,后背一下发紧。
牛师傅被顶在那儿,不上手都不行。
他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