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哐哐响。
皮带歪出去半寸。
整台机器都在发颤。
旁边两个工友刚把手伸过去,又被吓的缩了回来。
赵长顺一看,立马冲过去。
“都别碰!”
“谁让你们乱伸手的!”
牛师傅也赶到了。
他贴着机壳瞅了一眼,张口就来。
“老毛病。”
“先断联动。”
“再把皮带扶正。”
旁边的人赶紧去拿扳手。
李肆没往前挤。
他站在人堆外,看了三号机两眼。
皮带是偏了。
可那股响动不对。
不像只是打滑。
更像里面哪儿吃力,转的不顺。
赵长顺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站着不动。
“发什么呆?”
“不是让你擦这台吗?”
“机器出毛病前,你一点没看见?”
这话一扔出来,周围的人全朝李肆看了过去。
意思很明白。
先把事往他头上压。
李肆把油桶放下。
“我刚过来。”
“抹布都还没碰到机壳。”
“您这口锅,扣的倒挺利索。”
后头的孙大奎跟着接话。
“谁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偷懒。”
“新人遇上事,先把自己说清楚。”
李肆转头看他。
“你要真想说清楚,就先把刚才是谁站这儿记明白。”
“我人都没站稳,就先让我背账?”
孙大奎一下卡住。
赵长顺脸也沉了。
“少东拉西扯。”
“车间出了事,你先听安排。”
李肆没顺着他的话走。
他往前迈了两步,蹲下去看底座。
地上有一圈新油印。
不多。
位置却偏里。
再看机身的抖法。
不是甩着抖,是拖着抖。
牛师傅已经接过扳手,准备上手。
“把这边护罩拆了。”
“快点,别耽误生产。”
李肆抬起头。
“先别拆。”
四个字一出口,牛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长顺当场就压了回来。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站边上去!”
李肆没起身。
“护罩能拆。”
“可拆之前,先看油路。”
“这不像皮带自己跑偏。”
“像里面有地方发涩。”
牛师傅哼了一声。
“你进车间才几天?”
“隔着壳子听两声,就敢教我修机器?”
孙大奎也来了劲。
“在院里会耍嘴皮子,到厂里还想教老师傅干活?”
周围有人偷笑。
也有人皱眉。
可没人替李肆开口。
这就是车间的规矩。
平时看热闹都行。
真到这种时候,大家先信的还是老资格。
赵长顺抓着机会继续压。
“李肆,我再说一遍。”
“你今天的活是清槽擦机。”
“别乱伸手。”
“出了事,你扛不起。”
李肆站起身,在手上拍了两下油污。
“我扛不扛的起,先放一边。”
“您这法子要是走错了,耽误的是整组的工。”
“丢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牛师傅听完,脸一下拉了下来。
“你是说我弄错了?”
李肆抬手点了点底座。
“地上有新油。”
“还是从内侧出来的。”
“要只是皮带歪了,油不会从那儿渗。”
“还有刚才那声。”
“不是空转打滑,是里面憋着劲。”
“您现在先拆外面。”
“运气好,白忙一场。”
“运气不好,里面卡的更厉害。”
他说话不高。
可句句都落在地方上。
旁边几个工友下意识低头去看地面。
还真有一圈油印。
小周挤在后头,眼睛都亮了。
“还真有油!”
他这话刚出口,就被孙大奎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