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中院又把桌子摆上了。
煤油灯挂的比昨天还高,风一阵阵往院里灌,灯影晃个不停,照的人脸一明一暗。
李肆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里已经围了大半圈。
有人缩着肩。
有人揣着手。
可不管站哪儿,眼睛都往桌子上瞄。
今天这场,可没人再当热闹看。
肉还没买回来。
可怎么分,今天必须定下来。
易中海站在桌边,茶缸放在手边,先把院里扫了一圈,这才开口。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
“账,大伙也看过了。”
“再拖下去,肉都不好买。”
“昨晚我把各家的情况又捋了一遍。”
“今天就给大家拿个妥当办法。”
话音一落,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傻柱马上接茬。
“还的一大爷办事痛快。”
“哪能一直磨着。”
秦淮茹站在旁边,声音不高。
“别让孩子太受委屈就行。”
贾张氏也跟着接上。
“我们家人口多,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易中海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别吵。
“我的意思是,困难户多照顾一点。”
“其他人少计较一点。”
“眼看过年了,别把事情弄僵。”
“一个院里住着,图个和气。”
这几句话落下去,还真有几个人点头。
“听着还行。”
“差不多就行了。”
“年根底下,别闹红脸。”
李肆没急着吭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成啊。”
“那先把话说清。”
“困难户,按什么算?”
易中海看向他。
“院里谁家难,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肆点点头。
“有数,不等于有准。”
“贾家说自己难。”
“后院老两口也难。”
“陈家男人病着,一样难。”
“那谁更该多分?”
“多多少,少多少?”
“您这句多照顾一点,到底是一两,还是半斤?”
院里刚冒出来那点和气,一下就卡住了。
有人小声嘀咕。
“对啊。”
“这话听着顺耳,可没个数。”
李肆顺势又补了一句。
“还有。”
“其他人少计较一点。”
“少多少?”
“凭什么少?”
“今天不掰扯清楚,明天谁都能说自己吃亏了。”
傻柱先急了。
“嘿,不就吃口肉吗,你也能问成这样?”
“你累不累?”
李肆转头看他。
“你当然不累。”
“又不是拿你的东西去填别人的窟窿。”
院里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傻柱脸当场就沉了。
“我说的是过年别太较真。”
李肆声音不大,可字字都落在桌上。
“我较真,是怕有人借过年把事糊弄过去。”
“一大爷这套话,听着是暖和。”
“可锅里下的不是暖和,是肉。”
“肉这个东西,得上秤。”
这话一出来,王婶先拍了下大腿。
“没错。”
“好听没用,得落到斤两上。”
老周也开了口。
“不然回头谁心里都堵的慌。”
易中海脸上还撑着,手指却在茶缸边沿来回蹭了一下。
“李肆。”
“什么事都按死数来,也不成。”
“院里过日子,总要顾全大局。”
李肆接的飞快。
“我同意。”
“那您先顾。”
这句太快。
易中海眼皮都跳了一下。
李肆抬手,往桌上一点。
“这事是您提的。”
“互助分肉,也是您倡议的。”
“按院里老规矩,谁提出来,谁先带头。”
“您刚才不是说困难户该多照顾一点吗?”
“成。”
“您先把自己的份额往上加。”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