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还没走到门口,心里就先沉了半截。
院门口那块旧木板前,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阎埠贵抱着账本,鼻尖冻的发红,整个人却精神的很。
“别挤,慢慢看。”
“钱,票,跑腿,谁报了什么,我全记下了。”
李肆刚出门,就听见王婶先嚷开了。
“哎哟,这下可有看头了。”
老周把手往袖筒里一缩,往前探头。
“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写的。”
木板上那张纸贴的很板正。
上头分了几栏。
谁家出钱,谁家出票,谁家愿意跑腿,谁家要申请照顾,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前院几户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家,也都出了东西。
有一户拿了五毛。
还有一户掏了一张肉票。
后院那对老两口手头一直紧巴,也还是凑了三毛。
王婶看完,啧了一声。
“平时不吭声的人家,真到掏东西的时候,反倒实在。”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这才叫办事。”
“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顶用。”
这时候,傻柱从后头挤了进来。
“让让,让让。”
“看张纸都快看出花来了。”
他嘴上说的嫌弃,眼睛却先往最上头找。
结果一眼看完,脸就挂不住了。
王婶故意逗他。
“柱子,昨天喊的最响的就是你。”
“你那份呢,出了多少?”
傻柱咳了一声。
“我那是还没来及说。”
阎埠贵马上接话。
“昨晚上我挨家问了一遍。”
“到你那儿,你说回头再报。”
“我就先空着了。”
纸上,傻柱那一栏空着。
边上还写着两个字。
未报。
围着的人一下就有了话头。
“合着喊的最响,东西还没出呢?”
“昨天还帮着张罗谁家该多分。”
“我还以为他要先拿个大的出来。”
傻柱脸一沉。
“谁说我不出了?”
“我是没腾出空。”
李肆走上前,看了一眼公示。
“那正好,现在腾出空了没有?”
傻柱扭头瞪他。
“我出不出,关你什么事?”
李肆点头。
“行,不关我事。”
“那你也别先替别人喊大方。”
“先把自己的数报上来,再说别的。”
周围立马传出笑声。
傻柱想顶回去,可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他光顾着帮腔,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
现在纸往墙上一贴,那个空白就特别扎眼。
这时候,贾张氏也赶过来了。
她一到跟前,先去找自家那一栏。
看完以后,脸立马拉了下来。
“这叫什么账?”
“申请照顾怎么也写上去了?”
阎埠贵不慌不忙。
“不是早说好了么。”
“谁家想让大家照顾,谁家是什么情况,都得摆出来。”
“要不凭什么照顾你家?”
贾张氏抬手就要去扯那张纸。
“这东西贴门口,不就是成心让人看笑话吗!”
李肆往前一站,把她拦住。
“张大妈,手先收回去。”
“这不是你家窗户纸,不是你想撕就能撕的。”
贾张氏瞪着他。
“我们家困难,还不让人知道?”
李肆看着她。
“困难当然能让人知道。”
“可你家拿了多少照顾,也得让人知道。”
这话一落,木板前立马静了一下。
秦淮茹这时也过来了。
她先看了一眼纸,又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声音放的很轻。
“李肆,大过年的。”
“你把账贴成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
李肆抬手点了点那张纸。
“脸上好不好看,先不说。”
“先看账好不好看。”
“这上头写的都是实数。”
“不是我胡编的。”
秦淮茹抿了抿嘴。
“可互助本来就是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