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水池边,洗菜的在说分肉。
廊下纳鞋底的,也在说分肉。
连后院几个孩子追着跑,嘴里都在嚷,过年有肉吃了。
“听说是一大爷提的。”
“要真能成,那还真是好事。”
“谁家年底不想见点荤腥。”
“就怕又吵起来。”
“吵啥,过年呢。”
过年呢。
这话一早上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越说,越不只是劝和,反倒有点压人的意思。
李肆提着饭盒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碰上秦淮茹端着盆回来。
她站的位置巧,像是专门在等他。
“李肆。”
“嗯。”
“昨天那事先放一放。”
秦淮茹看着他,语气放的软。
“这回分肉,你总不能还揪着不放吧?”
李肆停住脚。
“我拦着分肉了?”
秦淮茹脸上还挂着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大伙都盼着年底吃口肉。”
“你要是再一点一点掰开说,院里人嘴上不讲,心里也不舒服。”
李肆看了她一眼。
“秦姐,您这话有意思。”
“肉还没影,先把锅扣我头上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可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过年图个和和气气。”
李肆点头。
“和气可以。”
“和稀泥不行。”
说完,他直接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到了傍晚,中院又把桌子摆上了。
煤油灯一挂,院里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比前几次开会还齐。
原因谁都清楚。
这回说的是肉。
易中海端着茶缸站在中间,先扫了一圈人,这才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说一件事。”
“年根底下了。”
“咱们院里,不能让谁家锅里一点荤腥都没有。”
“我想着,咱们办一回互助分肉。”
“手头宽的,搭把手。”
“手头紧的,也能跟着过个像样年。”
“这不是谁占谁便宜。”
“这是一个院住着的情分。”
他说完,院里先安静了几秒。
紧跟着,就有人接上了。
“这话没毛病。”
“谁家还没个难的时候。”
“过年搭把手,不算啥。”
易中海把茶缸放到桌上,又往下压了一句。
“平时有点磕碰,那都是小事。”
“到了年底,总要往一处使劲。”
“一个院住着,要是连这点人情都没了,那还算什么邻里。”
这几句落下来,分量就出来了。
这时候谁站出来反对,都容易落个不近人情。
刘海中背着手,先清了清嗓子。
“我看,一大爷这主意,出发点是好的。”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没急着吭声。
傻柱先忍不住了。
“我早就说了,就该这么办。”
“谁家困难,谁就多分点。”
“过年了,还老盯着那点账干啥。”
贾张氏马上接话。
“我们家三个孩子。”
“这些年都没吃过几回像样的肉。”
“真要分,怎么也该先想着孩子。”
秦淮茹站在一边,声音不高,偏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倒不是替自己争什么。”
“就是怕孩子闻着别人家锅里的香味,心里难受。”
一层接一层。
全在往情绪上推。
不少人已经朝李肆那边看了过去。
有人等他说话。
也有人等着看他惹众怒。
李肆站在人群边上,抬了抬下巴。
“分肉,我不反对。”
这话一出,院里一下安静了。
傻柱都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李肆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说。
“过年想吃肉,谁不想。”
“这事本身没错。”
这一下,好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这不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