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站在门口,抬眼看过去。
来的是街道的小干事。
年纪不大,帽檐上还挂着寒气。
他先冲李肆点了点头,又朝中院看了一圈。
“王主任说了。”
“你们院最近比前些天强,这是好事。”
“年底了,街坊邻居少折腾。”
“可规矩也不能乱。”
“以后再办院里互助这种事,先记清楚,先说清楚。”
“别办到一半又成糊涂账。”
这几句话落下,院里一时没人吭声。
阎埠贵抱着账本,背都直了。
“听见没有?”
“王主任都发话了。”
刘海中也把手往身后一背。
“没错,规矩不能丢。”
易中海站在廊下,脸上看不出什么,手指却在茶缸边上转了一圈。
小干事把话带到,也没多留。
人刚走,中院又热闹起来。
王婶先张了嘴。
“王主任这意思,不就是让咱们接着按规矩办么。”
老周点头。
“有账,有数,事情就乱不了。”
李肆没接茬。
他把手里的单子收起来,正准备回屋。
易中海却咳了一声。
“大家先别走。”
声音不高,院里却都听见了。
刚转身的人,又都回过头。
易中海往前挪了两步。
“刚才街道的话,大伙都听见了。”
“我琢磨着,眼看过年了,院里总该办点像样的事。”
傻柱马上接上。
“这话没毛病。”
“成天吵来吵去有什么劲。”
“都到年根了,总要有点年味吧。”
贾张氏耳朵一下竖起来,手里的鞋底也不纳了。
秦淮茹站在门边,还是没说话。
可她那目光,已经落到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端着茶缸,慢慢往下说。
“这都腊月底了。”
“谁家不想让孩子过年吃上一口荤的。”
“我看,不如这样。”
“院里办一回互助分肉。”
分肉两个字一出口。
中院先安静了一下。
紧跟着,四周就全是动静。
“分肉?”
“真要分肉?”
“这年头,年根底下要真能见肉,那可太稀罕了。”
“要是能办成,今年这个年就有盼头了。”
连后院门口都冒出几个脑袋。
这年月,肉金贵的很。
平时舍不得买,到了年底更让人惦记。
一锅炖上,满院都是香味。
谁不馋。
傻柱更来精神了。
“我看行。”
“谁家手头宽点,就多添一把。”
“谁家紧巴,就多分两块。”
“过年嘛,别抠抠搜搜的。”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跟着点头。
“是这个理。”
“图的不就是热闹么。”
“能让大伙都沾点荤腥,总归是好事。”
贾张氏一下坐不住了。
“我们家孩子多。”
“棒梗他们都多久没正经吃过肉了。”
“这要是真分,怎么着也该多照顾照顾我们家。”
秦淮茹这才开口。
“妈,您少说两句。”
她嘴上劝着,声音却一点不低。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
“真要能让孩子们过个像样年,我记大家的情。”
这话说的软,却最会往人心里钻。
王婶当场啧了一声。
“哟,这就把孩子搬出来了。”
有人听着皱眉。
也有人听着心软。
院里的风头,眼瞅着就往过年别计较那边去了。
李肆这才把门重新带上,转身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站在那儿,架子又有了点样子。
前阵子丢掉的场面,像是想借这锅肉慢慢捡回来。
李肆心里清楚。
肉不是麻烦。
怎么分,谁说了算,这才是麻烦。
今天能拿肉卖人情。
明天就能拿别的卖人情。
之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账本、公示、谁主张谁负责,都可能被一句过年嘛给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