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全停了。
李肆推门出来。
小周一路跑进院,额头都是汗,脸也涨红了。
“李哥,可算找到你了。”
“主任让我来送东西。”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人怀里抱着纸盒,手里捏着一张单子,进门就问:
“谁是李肆?”
李肆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
那人点点头,把单子抖开。
“轧钢厂传达室的。”
“这是你们车间给你的奖励。主任签过字,今天就得送到你手里。”
这话一出来,院里那股看热闹的劲儿,当场散了大半。
刚才那些闲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傻柱嘴还张着,后面的话却接不上了。
阎埠贵反应最快,立刻凑上来。
“什么奖励?”
传达室的人照着单子念。
“设备抢修表现突出。”
“车间通报表扬。”
“奖励工业券两张。”
“副食品票三张。”
“毛巾一条。”
“搪瓷缸一个。”
“另外,年底评优先记档。”
一项一项念完,院里已经压不住动静了。
王婶眼睛一下亮了。
“哎哟,这可不是小东西啊。”
老周也抬了头。
“连评优都记上了?”
刘海中本来还端着架子,这会儿腰杆都直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露脸,这是厂里真认了。”
阎埠贵盯着那两张工业券,眼镜都快往下掉了。
“工业券都发了?”
“这玩意儿现在可紧俏。”
傻柱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刚才他还跟着起哄,说李肆条件也就那样。
结果下一秒,厂里的奖励直接送进院里。
这耳光,抽的真响。
李肆把单子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急着说话。
小周却憋不住了,又补了一句。
“李哥,主任还专门交代了。”
“说你上回那活儿干的漂亮,连技术员都服了。”
“这回只是先发点小奖励,后头还有好事。”
“不过主任也说了,让你别飘。”
这几句话一落。
院里更静了。
静的连谁咽了口唾沫都听得见。
刚才那些“李肆挑过头了”“有人看上就不错了”的话,这会儿再回想,简直就是个笑料。
贾张氏先忍不住了。
“有奖励怎么了?”
“奖励归奖励,相亲黄了不还是黄了?”
她话音刚落,李肆抬眼看过去。
“张大妈,您这话没错。”
“奖励是奖励,相亲是相亲。”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今天这场相亲,也该掰开了讲清楚。”
秦淮茹手里端着盆,手指一下收紧了。
她刚想插话,李肆已经把单子折好,往桌上一拍。
“今天这场相亲,不是我谈不下来。”
“是我从头到尾,就没想接。”
王婶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回事?”
李肆扫了院里一圈,开口不快,话却清楚。
“人刚坐下,先问我工资多少。”
“再问我手里有多少票。”
“接着问我一个月能拿回家多少。”
“孩子以后谁养。”
“上学谁管。”
“住哪儿。”
“以前的烂账谁补。”
“亲戚的麻烦谁接。”
“我就想问一句。”
“这是找对象,还是找人接盘?”
这话一出来,院里不少人都变了脸。
有人忍不住嘀咕。
“上来就问这么细?”
老周把烟锅往手里磕了磕,闷声说:
“这不是过日子,这是先算账。”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也接了一句。
“而且这账问的太熟了。”
“这不是找搭伙过日子的,这是找个能扛事的。”
秦淮茹脸上挤出点笑。
“李肆,你这话说重了。”
“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问现实点,也不算错。”
李肆点点头。
“行,问现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