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刚迈进院门,就听见前院那边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回来了。”
“回来顶什么用。”
“不是说人当场就走了吗?”
“那不就是又没成。”
李肆脚步没停,推着车往里走。
老周蹲在墙根抽烟,抬眼看了看他。
“回来了。”
“嗯。”
“茶摊那边,没折腾起来吧?”
“没。”
李肆回的干脆。
老周点点头,不问了。
可别的人,显然没准备就这么算了。
车刚推进中院,贾张氏先哼了一声。
“有的人平时嘴硬的很。”
“真碰上过日子的正事了,反倒把人给顶跑了。”
后头的王婶接了一句。
“张大妈,您这消息够快的啊。”
“人刚进门,您就全知道了?”
贾张氏拿鞋底在腿上拍了一下。
“这还用问?”
“媒婆黑着脸走的,我都看见了。”
“那女的拉着孩子就走。”
“这要还能成,我把话咽回去。”
院里有人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可一下一下,全往李肆身上砸。
李肆把车停好,摘了手套,掏钥匙开门。
他没看贾张氏,也没接话。
他越不接,院里的碎嘴越来劲。
“瞧见没,脸上都挂不住了。”
“话说那么冲,谁能受的了。”
“他这人别的都行,就是婚事上太拧。”
“一个人过久了,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这时候,秦淮茹出来了。
她端着洗菜盆,脸上挂着几分和气。
“妈,您少说两句。”
“人家心里正难受呢。”
贾张氏撇嘴。
“我说错了?”
“有人肯给他介绍,就算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
“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脾气。”
秦淮茹嘴上劝着,眼睛却往李肆那边看了一眼。
“李肆,你也别往心里搁。”
“这种事,本来就看缘分。”
“周家妹子跟你,大概就是没赶上。”
李肆开门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秦姐,您这话说的倒轻巧。”
“缘分没成,怎么听着您比我还清楚?”
秦淮茹脸上的笑卡了一下。
“我这不是替你可惜吗。”
“你好好的,干嘛非把话说那么直?”
“女人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安稳。”
“你一上来把账算那么明白,谁听了不打怵?”
李肆看着她。
“您的意思是,过日子不用算账?”
秦淮茹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说话别这么冲。”
“再怎么着,也得先把人留住吧。”
后头的王婶小声嘀咕。
“先留住,再往后拖?这话听着不对劲啊。”
旁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
秦淮茹跟没听见一样,把盆往胳膊上一挪,语气放的更软。
“你一个人久了,性子就容易拧。”
“可成家不是抬杠。”
“你总不能次次都拿话堵人。”
“我也是好心,想给你牵个线。”
“谁知道你一句接一句,把路都堵死了。”
李肆掸了掸袖口。
“秦姐,好心我记下了。”
“下回要还有这种好事,麻烦先把底子说全。”
“省的见了面,大家都不痛快。”
这话一落,王婶先直起了腰。
“对,这话没毛病。”
“做媒就做媒。”
“带孩子,住哪儿,后头还有什么拖累,总该提前说明白。”
秦淮茹转头看她。
“王婶,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哪样没说?”
王婶咂了咂嘴。
“说是说了。”
“可你说的太轻。”
“轻飘飘一带就过了,谁能听出分量。”
院里人都听明白了。
这话已经不是凑热闹了,是冲着人去的。
可这会儿,大家还是更爱看戏。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