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谁都在等。
煤油灯晃了晃,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一张张脸照的忽明忽暗。
李肆站在桌边,没催。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句,今晚上躲不过。
隔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压着嗓子开口。
“按规矩办。”
四个字落地,贾家门口先乱了。
秦淮茹猛的抬头。
“他一大爷,这事”
易中海抬了下手。
“别插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账本,语气更重了几分。
“棒梗拿基金粮票,不对。”
“该认错。”
“该把票补回来。”
“院里的规矩,不能坏。”
这话听着公道。
可院里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都听出来了。
易中海还是给贾家留了余地。
只说认错,赔票。
偏偏没把偷这个字钉死。
傻柱先松了口气,赶紧接话。
“这不就行了嘛。”
“孩子认个错,把票补回去,事情就过去了。”
王婶立刻呛了他一句。
“柱子,你着什么急?”
“理是认了,可贾家这头还没低明白。”
阎埠贵抱着账本,也跟着出声。
“没错。”
“这话得棒梗自己说。”
“这账,也得当着大家的面平。”
易中海抬眼看向贾家。
“棒梗,出来。”
门帘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贾张氏先急了。
“出来什么出来!”
“孩子都吓成啥样了,你们还揪着不放?”
李肆转头看她。
“张大妈。”
“刚才一大爷说了,按规矩办。”
“您要是不认,那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
“这票不是你家拿的。”
“那也不用赔。”
这话一扔出去,贾张氏直接卡壳。
嘴皮子动了两下,愣是没接上。
因为票就是从她家翻出来的。
这事想赖,赖不掉。
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把棒梗拽了出来。
棒梗磨磨蹭蹭,脚底跟灌了铅似的。
等挪到院子中间,他那张脸已经绷住了,发青发硬。
他一直低着头。
不看李肆。
也不看桌上的账本。
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棒梗,把话说明白。”
棒梗抿着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拿了。”
声音小的很。
站在后院那几个人,差点都没听清。
李肆盯着他。
“你拿了什么?”
棒梗肩膀一缩,手都攥住了。
“粮票。”
李肆继续问。
“谁的粮票?”
棒梗又不说话了。
贾张氏一看,立马就要往前冲。
“李肆,你差不多得了!非得逼孩子是不是?”
李肆连头都没回。
“我没逼他。”
“我是在教他,认错就得认全。”
“要不然他明天还得觉得,自己不是错了,只是没藏住。”
这话一出来,院里那几户家里有孩子的,脸色都变了。
老周闷声接了一句。
“这话没毛病。”
“认一半,那不叫认。”
易中海脸色有点难看。
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他也拦不住了。
只能顺着往下问。
“棒梗,说。”
棒梗站在风口,鼻尖都冻红了。
可那股拧巴劲还挂在脸上。
“是基金的粮票。”
李肆没停。
“拿回去干什么?”
棒梗眼皮一抽,声音更低了。
“想换吃的。”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都重。
院里人一听,脸色一下就变了。
想换吃的。
那就不是拿着玩,不是拿错了,更不是一时糊涂。
这是奔着占公家便宜去的。
阎埠贵抱着账本,手都哆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