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刚点着,院里的人已经往这边挪。
有人端着饭碗。
有人裹着棉袄,靠在廊下瞧动静。
前院老周来得早。
后院王婶抱着胳膊,一副要把热闹看全的架势。
阎埠贵把账本夹在腋下,走得飞快。
刚坐稳,他就把本子翻开。
纸页哗啦啦直响。
“我先把话撂这儿。”
“这张粮票,账上记着。”
“买的时候记过。”
“夹在哪页,我都清楚。”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着二大爷的谱。
“先别吵。”
“人齐了再说。”
王婶立马顶了回去。
“二大爷,口粮都少了,还等啥人齐?”
李肆站在桌边,没坐。
他朝贾家门口看了一眼。
门帘一掀。
秦淮茹先出来了。
她眼圈发红,走路却压着步子。
“李肆。”
“我跟你说两句。”
她没往桌边靠,只站在一旁。
摆明了想把事压下去。
李肆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秦淮茹把声音压低。
“票找着了。”
“孩子犯了糊涂。”
“我给你送回来。”
“这事别摆到大会上,行不行?”
李肆没伸手。
“给我?”
秦淮茹手上一停。
“给三大爷也行。”
“反正票在这儿。”
“没少,也没坏。”
“孩子也吓着了。”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真闹开了,谁都难看。”
李肆看着她手里的粮票。
“你这也叫还回来?”
秦淮茹硬挤出一点笑。
“都是一个院的。”
“谁家孩子还没犯过错?”
“你抬抬手。”
“算秦姐欠你个人情。”
李肆抬手,把那张票推了回去。
“票送回来,叫退赃。”
“不是没偷。”
秦淮茹脸上的那点笑,直接挂不住了。
“李肆,你这话太重了。”
“孩子不懂事。”
“拿着玩一会儿。”
“怎么就成偷了?”
李肆的声音不大。
“粮票是拿着玩的?”
“这是基金账上的票。”
“不是你家炕席底下翻出来的旧纸。”
秦淮茹抿着嘴。
“你非得咬这么死?”
“非得把孩子逼成这样?”
李肆盯着她。
“我逼孩子了?”
“我是在问规矩。”
“基金上的票,能不能伸手。”
“今儿要能伸。”
“明儿谁都能伸。”
“到时候你别哭。”
这几句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老周先接了话。
“没错。”
“这是公家的东西。”
“谁家手欠都不行。”
秦淮茹见压不住,又往前凑了一步。
“那这样。”
“票我当着你的面还回去。”
“我再让棒梗认错。”
“孩子还小。”
“给他留点脸。”
“别开大会了。”
李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你家自己的事。”
“送回来就想算了。”
“那以后谁动基金,是不是都能先拿后还?”
这话一扔出来。
秦淮茹不说话了。
她看着李肆,眼里的那点软意慢慢散了。
还没等她再开口。
傻柱已经从月亮门跨进来了。
“嚯。”
“又开上会了?”
“李肆,你有完没完?”
他往中院一站,嗓门先把全场压住。
“多大点事。”
“不就一张粮票?”
“票找回来了不就结了?”
“你跟个孩子较这个劲。”
“寒碜不寒碜?”
王婶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