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先笑出声。
“行啊你。”
“这回可不是口头夸两句了。”
“连厂办都给你惊动了。”
李肆把手上的水珠甩干。
“人都没见着。”
“你就先替我吹上了?”
小周一咧嘴。
“这还用吹?”
“主任亲自点头,技术员当场认账,谁看不见?”
陈主任已经走到前头。
“李肆,跟我来。”
“哎。”
李肆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办公室里比车间暖和不少。
桌上的搪瓷缸冒着白气。
除了陈主任,屋里果然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干事。
那人抬头打量李肆一眼。
“你就是李肆?”
“是我。”
干事翻开本子。
“刚才旧车床那事,我听说了。”
“主任说你处理的不错。”
“厂里明天想出个简报。”
“你把过程说说。”
李肆没摆姿态。
故障前后怎么回事,他一条一条往外说。
先是哪里响。
接着哪里抖。
谁提过什么法子。
他一句都没添,也一句都没藏。
干事越听越认真,笔下刷刷记个不停。
陈主任在旁边敲了敲桌面。
“你这脑子,就该吃技术这碗饭。”
李肆笑了下。
“脑子再好,也得有机器给我瞧。”
干事把本子一合。
“你这人说话倒实在。”
“行,材料我来写。”
“要是后头用到你签字,再找你。”
说完,他又看了李肆一眼。
“对了,你是九十五号院的吧?”
“最近你们那院,动静也不小。”
陈主任听乐了。
“这小子在院里也会办事。”
“就是不肯吃亏。”
李肆接了一句。
“我不爱吃亏。”
“也不爱看公家的东西变成糊涂账。”
干事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话好。”
“我记下了。”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
厂门口白气一团团往上冒。
小周还等在外头,一见李肆就凑过来。
“咋样?”
李肆把棉帽往下压了压。
“写材料。”
小周一愣。
“就这?”
“就这。”
小周咂了下嘴。
“你还真稳。”
“换成我,今天能笑一路。”
李肆往院里走。
“笑没用。”
“厂里这关过去了,院里那边未必安生。”
小周脚下一顿。
“你是说一大爷?”
李肆没接这话,只扔下一句。
“院里最近太安静了。”
两人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九十五号院门口,冷风刮的人脸发紧。
李肆刚进门,就听前院有人在议论厂里的事。
“听说主任都点他名了。”
“那可不,技术员都服了。”
“这李肆,现在可不光是嘴上厉害。”
后院那边,王婶端着盆出来。
一看见李肆,立马笑开了。
“哟,大能人回来了。”
“今天可是给院里长脸了。”
李肆摆摆手。
“王婶,您再喊大点,中院都能听清了。”
王婶接的飞快。
“听清就听清。”
“谁有本事谁露脸。”
“总比有些人只会摆架子强。”
这话一出口,不远处几个人神色都不太自在。
李肆没搭这茬。
他先朝中院看了一眼。
公示那张纸还贴在那儿。
阎埠贵蹲在门边,抱着账本直嘀咕。
“不该啊。”
“昨儿才对过。”
李肆脚步一停。
“三大爷,念叨什么呢?”
阎埠贵抬起头,脸上发苦。
“李肆,你回来的正好。”
“账好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