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那张公示纸,真贴上去了。
纸不大。
上头的字却扎的人挪不开眼。
谁捐了多少。
还剩多少。
补给了谁。
谁经手。
谁看过。
最底下,还特意空出三行签名的位置。
没一会儿,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嚯,写的这么明白?”
“连剩多少钱都列出来了?”
“这下不用光听人嘴上说了。”
王婶挤到最前头,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
“易中海,五十。”
“其他各家,多少多少。”
“补贴按人头算,再按断顿天数分。”
她越念越有劲。
“这才对嘛,这才叫公账。”
老周站在边上,手插进棉袄袖口里。
“有纸贴着,比谁在那儿念一遍强多了。”
阎埠贵来的稍晚。
他刚走到门口,看见那张纸,脚步就顿了一下。
怀里还夹着账本。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硬挤出点笑。
“李肆,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李肆站在门边,手里还拎着浆糊刷子。
“公账的事,早贴早省心。”
阎埠贵咂了下嘴。
“也没必要写这么全吧。”
“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差不多就行了。”
李肆看着他。
“差不多,最容易出事。”
“昨天您不还说,公账这东西最磨人吗?”
“我这也是替您省事。”
王婶马上接了过去。
“就是啊,三大爷。”
“以后谁问,叫他自己来看。”
“省的您来回费口舌。”
阎埠贵还想往回拽。
“可你贴这么细。”
“回头谁家不乐意,不都跑门口闹来了?”
李肆把刷子往桶边一搭。
“有意见更该贴。”
“不贴,那才说不明白。”
“再说了,谁家真有意见,就按账本对。”
“您手里不是有细账吗?”
这话一落,围着看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抱着账本的手,悄悄往怀里收了收。
这时候,刘海中也到了。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过来先去看那张纸。
才扫了几眼,脸色就不大自然了。
“谁让你先贴的?”
“这事不得先过院里?”
李肆转头看他。
“二大爷,您不是最讲规矩吗?”
“这就是规矩。”
“先公示,再核对。”
“谁觉得哪儿不对,现在就说。”
“改,也改的清楚。”
刘海中被堵了一下。
“我说的是,得先让我过目。”
李肆点头。
“成啊。”
“您看,我不拦着。”
“您觉得哪笔不对,现在指出来。”
“指出来以后,您就在下头签个名。”
“以后大家认您这一关。”
话一递过去,刘海中站那儿不动了。
他本来就是想摆摆架子。
可真让他挑错,真让他签字,他心里又没底。
因为纸上每一笔,都是按昨晚的账本抄出来的。
他哪敢乱开口。
旁边已经有人催起来了。
“二大爷,您给看看啊。”
“对,您不是说要把关吗?”
“哪儿不对,您说出来。”
刘海中脸上发热,凑近盯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格式,还行。”
王婶差点没笑出来。
“那不就是没毛病嘛。”
李肆顺手把笔递过去。
“既然格式没问题,内容又有账本能对。”
“那您先把今天这张认下来。”
“您一签,大家都放心。”
刘海中盯着那支笔,没接。
正卡在那儿,易中海来了。
他端着茶缸,站在人群后头看了几眼,这才慢慢开口。
“公示不是坏事。”
“可也别搞的太硬。”
“一个院里过日子,不是办差。”
周围安静了点。
不少人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