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虚劲,已经有点兜不住了。
偏偏刘海中没瞧出来。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中院正当中。
煤油灯下那张桌子还摆着,没人来及收。
他先看桌子,又看院里的人。
这一看,心思就活了。
桌子像是现成的台面。
而他,正好能站上去。
“先别散,都等等。”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还真把几个人喊住了。
王婶都走到月亮门了,又扭头回来。
老周也停了。
连阎埠贵抱着账本的手,都跟着停了一下。
刘海中心里舒坦了。
他清了清嗓子,几步走到桌子后头。
“今儿既然把话说开了,那以后院里这基金怎么管,就不能还跟以前一样。”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朝李肆那边看了一眼。
意思谁都懂。
你会说,会闹。
可真到管事的时候,还轮不到你。
易中海端着茶缸,没接话。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把院里一圈都看见。
不插嘴。
也不拦。
那意思,差不多就是默认刘海中往前站一站。
李肆站在灯影外头,没动。
只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刘海中见没人拦,底气更足了。
“院里的事,总要有个章程。”
“不能谁嘴快,谁就有理。”
“也不能谁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按规矩来,才算回事。”
几句话说完,院里还真安静了片刻。
两个年轻住户对视一眼。
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毕竟李肆嘴皮子利索。
可刘海中现在摆出来的,是管事人的派头。
王婶压低声音嘀咕。
“嘿,二大爷今儿真把自己架起来了。”
老周回了她一句。
“这是闻见味了。”
“啥味?”
“当家做主的味。”
刘海中还在往下说。
“以后基金怎么用,补贴怎么核,都要先过院里。”
“不能临时拍脑门。”
说着,他一巴掌按在桌上。
“尤其主持的人,得压的住场。”
“也不能谁都往前凑。”
这话冲谁来的,傻子都听的出来。
就是冲着李肆。
阎埠贵站在旁边,镜片后头光一闪。
他没拦。
因为刘海中要是真站出来,对他未必是坏事。
一个管脸面。
一个管账本。
这摊子说不定真能攥手里。
这时,李肆才抬眼。
“二大爷这话,说的对。”
一句话出来,刘海中先愣了下。
王婶也愣了。
“哟,这小子今天不顶了?”
老周没接话。
他就盯着李肆。
他知道,李肆要是顺着说,多半没憋好事。
果然。
李肆往前走了两步。
“院里的事,确实不能谁张嘴谁算。”
“得有程序。”
“得有人主持。”
“更得有人扛事。”
刘海中一听扛事两个字,下巴又往上抬了抬。
“你知道就好。”
李肆点头。
“我当然知道。”
“二大爷您在院里这么多年,资格够,辈分也够。”
“真要有人出来主持,您最合适。”
这话听着顺耳。
刘海中胸口都挺起来了。
“我也不是争什么。”
“就是院里这么没个管法,不像样子。”
李肆立马接了上去。
“对。”
“尤其现在有公账了。”
“谁记账,谁审核,谁点头,谁拍板。”
“少一环都不成。”
刘海中还没听出味来,跟着点头。
“那当然。”
“这才叫规矩。”
李肆看着他。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
“既然二大爷肯挑这个头,那这担子就不能挑一半。”
刘海中皱了皱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肆语气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