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傻柱。
是阎埠贵。
李肆站着没动。
刚才院里那帮人的反应,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聋老太太先收了手。
易中海丢了面子。
傻柱还憋着火。
这时候最先伸手的,往往不是脾气大的。
是会打算盘的。
王婶凑了过来。
“还瞅什么呢?人都散了。”
李肆拍了拍袖子。
“人是散了,事还没完。”
王婶一怔。
“还有下文?”
李肆没顺着往下说,只朝后院扬了扬下巴。
“王婶,您说一句实在话。”
“院里真要搁着公家的钱,谁最惦记?”
王婶脱口就来。
“那还用问,贾张氏第一个扑上去。”
李肆笑了笑。
“明着抢的不难防。”
“难防的,是嘴上说公道,心里却想着顺点好处。”
王婶还是没完全听懂。
旁边的老周却停住了。
“你说的是老阎吧?”
李肆看了他一眼。
“周哥,您听的够真啊。”
老周压低声音。
“刚才那句,我也听见了点。”
“好像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后头还提到账。”
王婶眼皮子一跳。
“账?什么账?”
李肆已经抬脚往前院去。
“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会儿院里人散的差不多了。
中院那张桌子还摆着。
煤油灯晃个不停,火苗也小了。
阎埠贵没回屋,正蹲在桌边收拾东西。
账本,零钱,几张票据。
一样一样往怀里塞。
动作不快。
可那股舍不得撒手的劲,谁都看得出来。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边上,拿着腔调说话。
“老阎,你可盯紧了。”
“这都是公家的。”
阎埠贵嘴里应着。
“那肯定的。”
“我最怕糊涂账。”
“这玩意最折腾人。”
“费纸,费笔,还费脑子。”
李肆听到这句,脚步一下慢了。
来了。
他没急着上前,先站在旁边听。
易中海也没走远,端着茶缸,跟闲聊似的开了口。
“公家的事就是麻烦。”
“谁经手,谁受累。”
“真细算起来,也不是谁都愿意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可不是。”
“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对账。”
“差一分都得掰开揉碎说半天。”
“图什么啊。”
刘海中立马接上,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
“图什么?”
“图院里有规矩。”
“总得有人扛起来。”
阎埠贵咂了下嘴。
“扛归扛。”
“可这做账吧,也不能让我一直贴进去吧。”
一句话说完。
那点算盘声,院里人都听明白了。
李肆这才走过去。
“哟,三大爷还忙着呢?”
几个人一起抬头。
阎埠贵先挤出笑。
“李肆啊,我这不也是替院里操心。”
“你也看见了,这一摊子事多麻烦。”
李肆扫了眼账本。
“那倒是。”
“院里要说谁算账清楚,还得是您。”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脸上的褶子都松开了。
“嗐,都是大家抬举。”
李肆点点头。
“信得过最要紧。”
“越是公账,越得交给明白人。”
易中海没出声,只端着茶缸站着。
刘海中也把下巴抬高了点,显然这话他也爱听。
李肆继续往下说。
“这么要紧的东西到了您手里,大伙也安心。”
“往后谁家拿了多少,谁家补了多少。”
“您本子一翻,准准的。”
阎埠贵笑着摆手。
“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细。”
“费工夫。”